小鹏把“老登”当作靶子，算不算另一种登味？| 捞舆青年

提要：一场发布会之所以引发如此热议，很大程度上在于，其折射出我们时代一部分人对待“他者”的态度：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只见标签，不见具体的人。

作者︱陈自强

学校︱南京师范大学

“老登怎么会懂得年轻人想要什么？”

近日，在小鹏汽车的发布会上，登台的00后产品经理恩塔多次使用“老登”一词，呼吁拒绝“登味审美”，相关表述随即引发争议。

10月22日，当事人恩塔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道歉，解释称，“老登”是团队内部常用的玩笑词，本意是吐槽固化思维的设计。24日，小鹏集团副总裁于涛发布长文称，“老登”自始至终是产品团队对内部几位核心负责人的调侃，不指向任何外部用户。 

这一回应难以服众，不仅在于其强烈的事后找补的公关感，更在于其难以自圆的逻辑：既然是内部调侃，又何必在发布会这一公开场合，不加限定地反复言说呢？

“老登”，无疑是过去几年最流行的网络热词之一。它脱胎于方言，最初为讥讽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者。到了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一种思想上的封闭性：看不到时代的变革，以自我为中心，固步自封却又好为人师。无论含义如何延展，其贬义色彩都未改变。

从这个角度讲，当一名年轻的产品经理，面对着公众一口一个“老登”，反复以“老登”为靶子展开论述时，至少在公共表达上是不审慎的。更值得深思的是，这种表达在效果上预设了一个“不懂审美、拒绝变化”的群体，并以对这个群体的批判来确立自身的正确性。

以标签替代具体对话，以自我观念为中心，恰恰陷入了它声称反对的那种封闭思维。网友调侃，“反老登的发布会反而成了最老登的品牌”，说的就是这层意思。“老登怎么会懂年轻人想要什么”与“年轻人怎么会懂……”，实质上是同一种“登味”的两种表达。 

比起“老登”“登味”的互相指摘，更值得关注的，是其背后不同群体、代际之间的相互封闭与对立。当一个中老年人摆出令人生厌的“老登”姿态，对后辈讲述已经不合时宜、却自认永远正确的人生真理时，这代表着其对年轻人现实处境的漠视；当一个年轻人为佐证自己的审美与设计的先进，而将“老登”标签乱贴乱挥，同样暴露出对上一代经验、贡献以及处境的轻慢。

观察近些年的舆论场不难发现，许多话题的割裂、共识的破碎都与这种群体、代际间的封闭与对立密切相关。

用群体标签解释复杂世界，用自我正确替代对他者的认识，这种现象的出现，一方面与算法技术所带来的“同温层”与“信息茧房”现象有关。长期生活在同质化的信息与人群中，难以看见真实世界的复杂性。

另一方面，真正用心理解他人，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成见如坚冰难以撼动。需要看到，不少人厌恶的“老登”，或许只是跟不上快速发展的时代，或深陷“数字鸿沟”里。 

一场发布会之所以引发如此热议，很大程度上在于，其折射出我们时代一部分人对待“他者”的态度：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只见标签，不见具体的人。

标签的生命力来自封闭，只要代际、群体的隔阂依旧，其就永远不乏市场。而倘若今天对“老登”“登味”的标签，及其背后的封闭思维无动于衷，那么总有一天，另一个更时髦的词同样会回旋到你我的头上。

编辑点评：这个话题发酵多日，已有许多评论指出玩梗和营销的不当之处。而作者的思考能够更深一层，看出“老登”这个梗真正想讽刺的点在于“封闭性”，从而提出小鹏汽车的表达也是同一种“登味”，逻辑的辩证性和论证的锋芒让人眼前一亮。同时，还能观照到“标签”背后的群体封闭与对立这一网络时代的痼疾，呼吁看见标签背后具体的人，具备优秀的评论应有的共情视角和人文关怀。需要注意的是，一篇评论是否能够起到广泛的社会影响，不仅取决于作者观点和论证的质量，还要看读者的理解效果和阅读体验。原稿中长难句较多，就会在这一点上稍有欠缺。编辑对此进行了修改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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