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节来稿|信号满格时,想起云头峪——访《大众日报》创刊地有感
大众新闻 杜辉升 2026-11-05 08:13:46现场
今年11月8日是第27个中国记者节。一名新闻专业学子走进大众日报创刊地,踏寻红色报史和烽火中的前辈隔空相逢。当年,先辈们以笔为枪、向光发声,在沂蒙大地种下 “为大众” 的新闻火种。如今,青春接力,薪火相传。这场寻访,是一次初心的沉浸式学习,更是一场理想的青春宣誓。青年学子将带着滚烫感悟,接过时代话筒,练就过硬本领,用年轻视角记录时代,以青春笔墨讲好中国故事。
人人都说沂蒙好。可直到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我才明白,这个“好”字有多重——它不只落在山水之间,更落在一间茅草屋、两块石碑和一群沉默的人身上。
车在沂水县夏蔚镇云头峪村口停下。石头墙被太阳晒得发白,风从巷口迎面吹来,带着干草和灶膛的味道,一阵一阵拂在脸上。就是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山村,八十多年前,藏着一张报纸的命脉,也藏着一个民族在至暗时刻不肯熄灭的火种。

沿台阶一阶阶上去,又顺羊肠小道往下,路旁立着两块石碑,“《大众日报》创刊地”几个字刻在上面。石面已被岁月磨得发白,那几个字却还依然鲜红。慢慢往前,是印刷所旧址。红砖和泥砌成的围墙,配着一扇小门,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就是这间茅草屋,当年印出的一份份报纸,由交通员冒险送过敌人的封锁线,辗转到读者手中,再由识字的人念出来,让更多人听到希望。山高路远,封锁严密,抗战的消息就这样从一张张薄薄的纸上,传出了云头峪。
报纸叫什么名字,茅草屋里,他们曾反复斟酌,首任总编辑匡亚明提议到“立足于大众,大众办,大众看”,最终定下了“大众”二字。巧的是,首任社长刘导生的名字也与之相呼应——“导生”,取“引导众生”之意。那一年,他刚刚25岁。
迈进小院,我站在这间石头房前。土墙斑驳,门槛磨得发亮。这间屋子,是村民刘茂菊让出来的——刚结婚不到二十天的婚房。她把东屋腾给报社,自己搬到堂屋与婆婆同住。此后,工人夜里在屋内印报,她的丈夫在院外放哨,村里的男丁则守着进村的路口。让出婚房,也意味着把危险接进了家门。站在这间屋前,我才发觉,所谓党报与人民的血肉联系,原来如此具体:报人伏案工作的地方,就是乡亲们安身过日子的家。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一张纸上的消息,就可能影响一场战斗的走向,信息是最锋利、也最脆弱的东西。守住了这间小屋,守住了油墨和铅字,就是守住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从印刷所出来,我在村口坐了一会儿。当年村里放哨的男丁也站在这里,夜里风大,他裹紧身上的棉袄,眼睛盯着进村的那条路。手里没有枪,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张随时准备喊出去的嘴。想到这里,我又朝小院的方向望了望。一张报纸能够印出来、送出去,靠着屋里屋外这些人的共同守护。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朴素的安全防线。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的守护。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我盯着那些跳动的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在屋里看到的那些铅字——一个个都是反的,要蘸上墨、压到纸上,才能正过来。

八十多年前,这里的人用命守护着一台机器、几盒铅字;今天,机器变成了光纤和服务器,铅字化作了屏幕上的字节。可有些东西始终没变:有些话,必须让该听到的人听到;也有些话,绝不能流到不该到的地方。
在村口,我一直在想,当年的守护,到了今天意味着什么。云头峪曾是敌后党报印刷出版的阵地;如今,信息传播早已越过山川阻隔,信息安全也关乎更广阔的国家安全。从纸面上的铅字,到屏幕里的像素,传播的天地越来越宽,“守住”这两个字的分量却并未减轻。

那些站在院外、守在村口的人,守的是身后的机器和铅字。作为未来的新闻工作者,我们这代人要守护的,是事实的底线,是真相的通道,更是在众声喧哗中,让人民听得见、信得过、靠得住的声音。党报从沂蒙山起步,一路走到今天。托举它的,是人民的信任,也是一代又一代新闻人心里那根不能断的线。
走出村子很远,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块石碑。夕阳正好落在上面,碑上的红字,像一团没有熄灭的火。
(临沂大学传媒学院新闻学 孙筱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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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潘如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