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当Token被“装”进直播间购物车

 “ 3、2、1，上链接！”

 你可能从未想过，如此熟悉的直播间口令，有一天会用在一个不少人甚至还看不懂的“名词”——Token身上。就在11月2日晚，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做客李佳琦直播间，仅半小时，售出10万份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累计约2万亿Token。人们不由感叹：看不见摸不着的AI算力，竟能和美妆、零食一样被放进购物车、靠蹲直播抢购了。

先不必被2万亿的数字吓到。实际上，这份会员月卡原价28元，直播间售价仅1分钱，当中包含的是AI 办公课程、主流大模型不限量免费使用等权益。2万亿Token，是打包附在当中的一项服务额度，很像是提供了一次算力世界里的“试吃装”。这件事背后更大的意义在于，Token这个原本藏在模型后台、只有工程师、企业采购才会打交道的计量单位，走出B端报表，进入大众消费的话语体系。

很长一段时间里，Token是只在产业上游闭环流通的词语。模型厂商、云服务商、企业客户在后台完成调用、计量、结算。算力属于重资产投入，Token是记账单位，普通用户虽然常会靠AI分析一段文字、生成一张图片，但缺少感知AI资源本身的具象场景。而当Token走进直播间，被主播“带货”，一条新的分发路径形成：算力资源加速“水电煤化”，Token被翻译成消费者能看懂的商品语言。这很像早年流量从运营商后台的计费指标，变成人人可以理解、按需选购的流量包。如此，一次至关重要的大众科普完成：AI并不是凭空变魔术，每一次智能生成，背后都在消耗可计量的数字燃料，而未来每个人对这种数字燃料的依赖会越来越深。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似乎也随之而来：在这样的时代究竟如何自处？不妨将目光投向历史深处，一些人和一些企业，其实早已写下应对变革可参考的“生存指南”。

一百多年前，当工业革命的机器轰鸣声传入东方，江苏南通的张謇在‌引入机器的同时建设配套福利，设立工伤救助与教育培训体系，让劳动者共享技术发展成果。这告诉我们，技术进步需要通过教育、社会保障和企业责任，让更多人共享发展成果。发展AI也应秉持这种使命追求，让技术更好嵌入社会整体发展和福祉提升上，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价值的统一。就在近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围绕强化人工智能的就业创造效应、构建就业友好型人工智能升级路径、提升劳动者数字素养和就业能力、推动人工智能赋能高品质就业政策服务、健全劳动者权益保障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完善人工智能应用就业监测预警和风险应对体系6个方面部署18项任务。而今年以来，不少大学也在推出“词元计划”，面向学生、科研学习人员提供AI使用额度，帮助算力从少数人的科研资源变成高校的一项基础配置。

再将视线转向商业史。决定个人或者企业命运的，其实往往不是技术本身。柯达是最早发明数码相机的企业，但因为担心冲击胶卷主业，且固守胶卷时代的供应链优势，将技术雪藏迟迟不推向市场，最终被数字时代无情颠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康宁玻璃，成立170多年来，死死盯住“材料创新”这一底层核心能力，从为白炽灯做玻璃泡壳，到为电视做显像管玻壳，再到为智能手机做盖板玻璃，始终在用自身核心技术去回应时代痛点，跟着时代浪潮重新确立应用场景。技术变革期，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核心能力”，再用新工具去放大这种能力。

从口红到Token，一声“上链接”，完成了AI浪潮里一次偶然又具有象征意义的定格。或许我们多年后回看这一幕会发现，它标定的，并非是技术更迭期的喧嚣，而是每个人重新确认自身主体性坐标的一瞬间——是那个在技术洪流中，能依然保持清醒、看清前路的自己。

（大众新闻记者 付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