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智慧教室”沦为“算法凝视”

11月4日，针对近日引发广泛关注的“智慧教室系统统计课堂抬头率、出勤率”一事，南京大学本科生院、信息化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发布情况说明，对网传多项说法作出回应。

在情况说明中，校方明确否认“到课率与平时成绩挂钩”“上级部门检查”等传闻，并强调系统“不采集人脸等生物特征信息、不进行人脸识别”，且“当前已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

尽管校方澄清了部分不实传言，也采取了纠偏措施，但公众对于技术赋能滑向“算法凝视”的担忧并未消散。在科技突飞猛进的今天，如何确保新技术不偏正轨、不违初衷，已成为一个亟需被正视和解决的问题。

当前，智慧教室在国内外高校已经广泛普及，以“智”助学、助教已是大势所趋，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越是在这种情况下，高校管理者越要清醒地认识到，教育数字化的本意是提升教学效率、优化资源配置、满足个性化需求，而不是将活生生的人简化为一项项数据指标。

大学课堂的魅力，在于思想碰撞的自由与自主探索的广阔。求知过程本就充满多样性，低头可能是记录笔记，凝视窗外或许是思维发散。若以单一的“抬头率”作为衡量学习状态的标尺，不仅违背认知规律，更是对学生主体性的漠视。这种粗暴的量化逻辑，将复杂的教育过程压缩为可被算法捕捉的物理动作，实质上是用工业流水线的标准来规训具有创造性的高等教育人才。

技术的价值在于给人赋能，而非束缚人。一旦监控镜头全天候对准学生，每一处细微表情都被拆解、打分、计算，课堂便从育人的场所异化为被观测的实验室。这种全景敞视的压力，极易催生学生的焦虑情绪。学生为了迎合算法考核，可能被迫表演“专注”，从而丧失真实的学习动力与批判性思维。

真正的智慧教育，应当是隐形的、辅助的、服务于人的，而不是显性的、压迫的、凌驾于人之上的。高校作为思想高地，更应在技术应用上保持审慎与伦理自觉，避免陷入唯数据论的误区。

此次事件也暴露出部分管理者在教育理念上的滞后。教育的本质是灵魂唤醒灵魂，而非数据堆砌数据。一流学府之所以为一流，不在于拥有多么先进的监控设备，而在于能否包容多元的思维形态，能否培养出具有独立人格与创新精神的学子。若将精力耗费在如何让学生“看起来”在听课，而非如何让课程真正吸引人，无疑是本末倒置。

防范“算法凝视”入侵校园，需要制度约束与伦理规范的双重保障。一方面，学校应明确技术使用的边界，建立严格的数据隐私保护机制，确保学生知情权与选择权。另一方面，教育评价体系应回归育人本源，注重过程性评价与综合素质考察，摒弃简单粗暴的量化指标。

只有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而非成为束缚人的枷锁，“智慧教室”才能名副其实，教育数字化方能行稳致远。期待更多高校在推进数字化转型时，能以此为鉴，构建更加开放、包容、信任的教育生态，让技术在阳光下温暖运行，而非在阴影中冷峻审视。

（作者 车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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