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以写意手法深描齐鲁风骨

近年来，《永不消逝的电波》《只此青绿》《天工开物》等优秀剧目掀起了一股舞剧观看热潮。山东歌舞剧院创演的《大染坊》应时而生，不仅弥补了当今舞剧舞台缺少鲁军的遗憾，更从写意层面丰富了《大染坊》这个经典文化IP的厚度。

“写实”和“写意”是文艺创作中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径，选择哪一条路径主要取决于艺术体裁：无论是长篇小说，还是电视剧，都有足够的篇幅写实化地描绘陈寿亭等人物蕴含的齐鲁风骨，而给予舞剧的时间往往只有2个小时左右。更重要的是，与歌剧、话剧等以语言为叙事载体的戏剧体裁不同，舞剧是用身体说话的特殊戏剧形式，这决定了舞剧《大染坊》的写意基调。

主创团队果断摒弃了小说和电视剧中复杂的情节交代，将笔墨集中于主人公陈寿亭身上，以六色布匹的变换实现了写意式叙事：序幕中的白布映衬着陈寿亭的赤子之心，柳子戏与唢呐的音调共同奠定了《大染坊》声音层面的山东底色；第一回的蓝布意味着“青出于蓝”，陈寿亭实现了从懵懂学徒到高水平匠人的转变；第二回的黑布隐喻商战的波谲云诡，此时的陈寿亭已能斗败日本商人；第三回的灰布对应的是“八路灰”，面对“七七事变”后的时局，陈寿亭勇担民族实业家的家国担当；第四回的黄布展现的是陈寿亭敢于偷天换日的胆色，面对侵略者逼迫染坊生产军用黄布的困境，他毅然用化学染色，将灰布伪装为黄布；第五回的红布既象征着焚烧染坊的烈火，更映衬着陈寿亭及齐鲁儿女不惜焚染坊以诛贼心的血性与风骨，舞台背景深处显现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则进一步升华了戏剧立意。

这种写意式深描遍及全剧，开场的倒叙手法即是一例：全剧以陈寿亭的回忆开启，“天地白茫茫，唯有赤子之心滚烫”；当观众在尾声中看到“尺布寸心 染尽一生”的文字时，“齐鲁风骨”的意象随即获得了首尾呼应的充分渲染。

好的写意往往以写实为基础，散落剧中各处的染布动作正是来源于染坊真实的劳动生活，调色、搅缸、捶布、晾布这些具体的劳动动作，都被编舞予以艺术化的抽象，完成了从写实到写意的转变，从而实现了用身体说话的舞剧理想。

舞剧《大染坊》让我们看到了写意性深描这一题材的可能，期待更多更好的作品出现在舞剧舞台上。

（邹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