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和古城墙一起慢慢生长

城墙，曾是围合城市的边界，以阻隔作为使命。不过，现代城市早已无须以“墙”设防。除部分历史底蕴深厚的城市之外，一般城市已经难觅其踪影。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原来位于古城边界的城墙，现在往往扎根于市中心，成为现代都市中一份独特的历史记忆。如何与它共处，成为城市和市民共同面对的问题。

岁月流转，如今的古城墙，不少已成为残段、夯土、旧砖、断口。和它共处的前提，是接纳城墙本真的状态与质地，而不是把它当作需要遮掩或抹平的“缺陷”。南京明城墙坚守“最小干预”原则，回收原有城砖修缮墙体，自2016年以来，回收散落城砖近60万块，让旧砖回到旧墙里去，也让老百姓在寻砖、护砖中走近它、了解它，城墙因此也被称为“民城墙”。

和城墙共处面临的首要问题，是空间问题。城墙在城市中，就必然要面对交通穿越、居民生活、商业利用、游客动线等问题。随着城市的不断扩张，城墙需要从“边界”变成“通道”。西安的环城公园，沿着墙脚铺开8.2公里健身步道、40余处健身场地，护城河畔有人打太极，文昌门前有人练八段锦，环城路上骑行的市民从永宁门下经过……城墙已经成为西安这座城市的生活背景，进入现代城市的日常动线之中。

和城墙共处，本身是一个时间问题。这些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城墙，仍然处在时间之中，缓慢生长，它更懂得时间的力量。保留城墙，是在城市里保留一种“低效”的权利。因此，城墙的改造，既要为当下计，也要为长远计。比如曲阜今年9月开放的明故城城墙，不改动城墙本体，所有新增设施都是可逆、轻量化的，线路与通信线缆收纳隐藏在桥架里，不破坏城墙砖面肌理；所有储物柜体、展陈设施全部定制了可移动装置。

城墙是城市的镜子，照见来路，也映出前程。城市发展，需要锐意进取的决心，在更新中打开空间、激发活力；也要有缓慢生长的耐心，让古街、古巷、古城墙与日常生活彼此滋养。守住古城肌理与历史根脉，让城墙上的砖石继续讲述城市的故事，才能让传统与现代相融、保护与发展共生，让城市走向更从容的未来。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