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化区作协会员郭忠敏散文《寻迹惠民》刊于《滨州日报》“大平原”版
滨州市沾化区作家协会 许婉莹 2026-11-05 09:01:21
喜讯:沾化区作协会员郭忠敏散文《寻迹惠民》刊于《滨州日报》10月12日07版“大平原”。
寻迹惠民
作者:郭忠敏
渤海之滨,黄河之洲,波涛拍岸,济黄奔流。这里民风淳朴,文脉悠长。走进惠民县,览风物而怀远古,恍如翻开一卷线装宋版书,又似细品一坛久藏的老酒。“鲁北首邑”的千年锦绣,在历史长河中徐徐铺展,引得八方游客驻足流连。斑驳的古城墙默然矗立,横亘在眼前,沉淀在心底,消解着旅人凭栏的万千愁绪,让每一位到访者都于沧海桑田间读懂独属于滨州的人文底色。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文以载旅,这座依旧焕发着生机的千年古郡,其独特韵味终将会成为更多人心中魂牵梦萦的“诗和远方”。
身心需“解封”,而“鲁北首邑”隐心者久矣。这里虽没有乌镇的小桥流水,以及醉霞绯云的林芝桃花,可是它有历经六朝的州府署衙和千年古城墙。惠民武定府衙正门两侧的牌坊上书写着“棣州古郡”“渤海雄封”,那种典雅、礼敬、重镇范儿,以一种灵动之感在历史的缝隙里汩汩流淌而来,冒着气泡,闪着光亮,从涌动着的参观人群里漫延,打通了古今。府衙坐北向南,布局呈轴线对称,主从有序,院落数进。府衙后面是复原的汉王府,氤氲的古韵里,再现了府邸当年奢华尊贵的精致和辉煌。花园内荷池曲径,四周清雅静幽。亭台楼阁,掩映在青翠之中。
温暖的阳光洒在王府屋脊上,地上光影斑驳。青砖黛瓦,紫藤长廊,让人感觉一脚踏入了“平行的时空”。府内红红的灯笼,一盏繁华定格过往岁月。深长的隔道,平添了一份神秘的美。院落和弥散的气韵成为府邸凝固的语言,让历史变得鲜活生动。俯仰之间,在与静默的“面面相觑”里,空气蕴含着独特的情感,思绪中臆想着曾经发生的故事。在那亘古的时光里,琵琶歌舞,马蹄哒哒。
我查阅了关于1426年也就是宣德元年朱明王朝自家“闹剧”的相关记载,想从中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真相。可是,历史却对我“狡黠一笑”。袁枚曾说过:“不徇人,不矜己,不受古欺,不为习囿。”当一个人的社会属性强大后,世道和环境便会逐渐添加一些不真实的元素,进而成为故事,而后成为传奇。莫道黯然销魂,何处柳暗花明?熟读历史的人都明白,“成王败寇”的说法不足信,有的时候仅是为了抬高古时当政集团的地位罢了。乐安州改名武定,无非藉此高调亮相,展示一下“肌肉”。朱高煦究竟有无叛乱之实?近代一部分学者认为“多有伪造”。不管怎样,强力善骑射,摧锋陷敌,从征有功的一代汉王朱高煦高估了他的亲侄儿在权力优美舞姿前的定力,最终为权力“埋单”,落得个可悲可叹的结局,覆盖了时代与个人的际遇悲欢。
惠民大地,是两位先贤的故里,一位是兵圣孙武,另一位是智圣东方朔。孙武的《孙子兵法》,兵家举以为师。《计篇》中就写有“强而避之”。如果汉王能够包羞忍耻,避其锋芒,回到南京养精蓄锐,待羽翼丰满带领江东子弟卷土重来,结局怎样还真未可知;抑或是可以学习东方朔(能让诗仙李白看得起的人不多,独对东方朔崇拜有加)“不流世俗,不争势利”,做一个如履薄冰却笑对人生的潇洒富裕王爷也好。只可惜,世界不是由故事构成的,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历史中的汉王的命运被格式化,只能叹一声“时运不遇”。历史的来路早已烟尘弥漫,汉王作为生命个体的真实脉动,已经很难考究。在尊王权的时代,这段无足轻重的过程,最终成为湮灭在历史角落里的尘埃。由于历史的选择,“人作为人”的价值是要被掩盖和牺牲的。留在史书上的,除了干巴巴的名字,还有林林总总的“莫须有”以及千百年来被聪明人嘲笑的“造反”。
驶往武圣园的路上,一片黄色土垒跑进了我的视线。乍一看有些单调,不像我们通常看过的用古老青砖砌成、石头垒就的城墙。千年城墙已成断壁残垣,没有角楼、女儿墙、垛口等军事设施,那些包砌城墙的青砖也不知去了何处。绕城宽30米,深10.8米,全长8.5公里的粼粼波光,早已随着历史的长河远去。雨的冲刷和风化,对古迹来说是比较严重的。然而,残垣断壁难掩昔日恢宏的气势。从横断面可以看出,城墙呈梯形状,根基巨大,大部分依然保持着十余米高度。远远望着,生怕一不小心会触犯了它的威仪。刀光剑影暗淡,鼓角铮鸣远去。有多少故事曾经在这里发生?又有多少英雄豪杰淹没在这滚滚红尘里?
城墙土坡上生长着当地常见的槐树、酸枣树及其他灌木。原本很陡峭的墙体想要爬上去很难,顺着墙根走了很远一段路,才找到一处有攀爬痕迹的地方。忍受着藤蔓上荆棘的扎疼,小心着脚下三合土的松动,拉扯着树枝,好不容易才爬到了上面。墙顶上杂草丛生,隐约有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窄窄小径。由于坍塌的地方无法回填,所以小径断断续续,走不太远。荒草故垒,情愫满眸,沧桑和厚重感油然而生。城墙已没了同时容纳三辆大车通行的泱泱气象,人们只能依稀领略曾经的雄伟壮观。
风渐起,吹翻历史的画册。世事沉浮,古城墙于漫漫时光中,穿透岁月壁垒,静静地矗立在眼前。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和古老的城墙交相辉映,形成鲜明的反差。长在墙体上的树木藤条与古城墙和谐相处,这根系或是深深扎在历代风云之中了吧?
我所站立的地方,从前曾有多少人在此站立过?又有多少人经过此处?过往的这些人对城墙是怎样的印象?又引发了各自怎样的感怀呢?是“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还是“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古城墙风华殆尽在时光意兴阑珊的笔触里,令观者遐想如虹,绽放出无尽惆怅。月弯笙箫远,墙垣阵云深。丝丝韵致轻盈浮动,蕴涵在更深层次上的“壮怀激烈”,以一种无言的大美震慑着心灵。时过境迁,深深受到弥漫在黄土故垒上的那种气氛的感染,击中了内心的柔软。思则思矣,风云几何。巍然耸立的古城墙承载着历史,在那片广袤虚空里,见证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城垣不管兴亡事,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旧时的金戈铁马早已灰飞烟灭,现在它为自己沉默,在沉默中消化曾经的激情岁月。古城墙与我们的关系不过尔尔,与之常年纠缠的风掠过城墙,不经意间给我们留下了那种叫作“坚持不屈”的精神。
锦绣之美,有时而敝。古迹满足了情感或者说心理上的需求:平易厚重,积极正面,既浓又淡,恰到好处。对我来说,与惠民千年的古城墙已不是邂逅,更像是奔赴邀约。这种邀约,是对怀古的凭藉。细细欣赏的,是古城墙柔情于历史的,那最原始的美丽和最富于表情的姿容。
城墙内侧是湿地公园,有大片的芦苇荡,自然风光旖旎。游人或在廊桥和小路上散步赏景,或悠然垂钓,一片祥和之态。按动快门,记录美好。翻看拍摄的照片,整理散漫飘忽的思绪,在切实可感的空间里品味生活,品味这千年的古郡、古郡的千年。
责任编辑:许婉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