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前摆摊，给文保多了一种可能

宋陵热闹了，周边摆摊的群众也多了起来。针对这种行为，巩义市文物局局长朱星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都同意，之后再规范。”他的想法很实在，让老百姓从文物保护中受益，自然就会更积极地去保护它，而这才是“挖掘价值、有效利用，让文物活起来”的应有之义。

这番话很快上了热搜。有网友留言：“以人为本，造福群众。”也有人感慨：“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句话能引来这么多点赞，说到底，是因为大家从这件事上看到了文物和老百姓本来该有的关系。

这些年，在文保领域，我们确实见惯了另一种思路：动辄把古墓围起来，拉上铁丝网，立一块“保护文物，人人有责”的牌子。但文保这道题，实际上不止一种解法。福建永定土楼2008年列入世界遗产，当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楼里的客家人迁出去搞成特色博物馆，而是修旧如旧，鼓励原住户继续住在楼里。现在的土楼有的还是原住民自带的烟火气，而村民保护土楼的意识也从“要我保”变成了“我要保”。北京延庆石峡村更典型，早些年，村里还存在拆长城砖回家盖房子的情况，2006年《长城保护条例》施行后，在村民梅景田带动下，村子几乎每一个人都参与到了对长城的巡护中。后来长城旅游火了，大家开民宿、打零工、卖土特产，都从文保中获了益。村民从“拆砖者”到“守护人”，再到吃上“长城饭”，转变的关键，就是让保护长城这件事，和当地人的生活挂上钩。

反例也不鲜见。有的地方为了让古建筑“原汁原味”，就把住在古建筑里的居民整体迁走，老屋变成空空的展厅。《光明日报》就批评过这种现象，修好了房子，炊烟没了，晒谷没了，门口唠嗑的老人没了，“看似留住了形，却丢掉了魂”。一头是让人住进文物里，文物活了，人也富了；一头是把人从文物边赶走，屋子空了，魂也散了。如何做选择，其实不难判断。

文物属于人民、服务人民。朱星理说：“文物和群众是融为一体的”，老乡在神道两侧支个摊，一天挣个百八十块，看起来是小事，其实是把文保这件大事，变成老百姓可以共享的红利。当一个种了半辈子地的人开始在意今天游客多不多、会不会有人在石人身上乱刻乱画，他再看这些石刻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当然，允许是温度，规范才是水平。毕竟宋陵不是普通的商业街，这是一片矗立了千年的“露天博物馆”。烤肠机的油烟、游客的喧闹、孩子攀上去骑石羊这些细节，都要在“规范”两个字里提前想到、提前安排。但不管后面怎么走，巩义这一步迈得有勇气，也有温度。

宋陵的文保态度，让人看到文物保护不必时刻板着脸，还有另一种可能。

（大众新闻记者 鲍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