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字日记里的赤子心:读懂周浩然藏在笔墨间的信仰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盆鑫雨 2026-11-06 11:06:47
提起周浩然,大家熟知的是他打响即墨武装抗日第一枪的英雄壮举——旺疃伏击战。少有人知,这位24岁捐躯的革命者,也曾写下数百万字的日记、杂文与读书笔记。一支笔,先于钢枪,替他埋下了以身许国的种子,也把一名青年对祖国和人民最深沉的爱,一页页留在了纸上。

在青岛即墨段泊岚镇周浩然红色文化园,一页页手稿拓片,为我们打开了读懂这位英烈的全新视角。
周浩然原名周世超,1915年生于即墨县东瓦戈庄(今属段泊岚镇)。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他组织抗日武装、指挥旺疃伏击战,打响即墨武装抗日第一枪;1939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任中共即墨县委委员兼组织部长;同年9月,在西尖庄开展工作时不慎遇敌,被叛军杀害,年仅24岁。11岁起,他便坚持写日记。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少年的日记本不是简单的课业随笔,而是他观察时局、叩问前路的 “精神自留地”,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历史资料。

早少年时,他的诗便已跳出“读书为功名”的个人抱负:“学习本为济世用,清谈古今少趣味。劝君仰看白云堆,劝君俯视江流水。”在随后的求学途中,周浩然辗转青岛、北平、上海,常常泡在图书馆里,一边读国学诗文,一边读进步书刊,一日只睡四小时成了常态。在进步刊物《汽笛》上,他以觉民、明、心影等多个笔名写下杂文,针砭时弊、唤醒民众——哪怕刊物遭查封、本人被通缉,也没有停下书写的那支笔。
他的文字里没有空洞口号,多是对底层百姓苦难的共情和对民族危亡的焦灼。“我为着民众的生活,民族的生存,得向恶魔去宣战”“我们今日所受的艰苦,便是明日所享的幸福;我们今日所流的热血,便是明日灿烂的鲜花”“血溅碧草,肝脑涂地,这是革命者人人应当准备的一步”……这些在不同时期留下的文字,清晰记录着一名青年知识分子从忧思、求索,到坚定走向革命的心路历程。

1937年七七事变后,周浩然加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毅然弃学回乡,以强身健体为号召办起瓦戈庄国术训练所,以训练所学员为骨干拉起抗日义勇军。“以笔起家,而后持枪赴战”,这是周浩然不同于很多抗日英烈的独特轨迹。1938年3月,他指挥义勇军联合莱阳“乡校”农民抗日武装,在旺疃设伏痛击日军,歼敌30余名、击毁军车两辆。那一声枪响,不是一时热血,而是多年笔墨中沉淀下来的信念落地。哪怕后来身处敌顽交错、危机四伏的八区开展地下工作,他依旧习惯随身带个本子,走到哪里,调研记录到哪里,扎根乡土、贴近群众,在百姓中间宣传抗日主张,争取地方力量共同御敌——那支心系乡土、牵挂群众的笔,他始终没有放下。

岁月流转,硝烟远去。当年周浩然扎根故土、心系乡民的赤诚,如今在这片乡村大地上接续传承。段泊岚镇深挖本土红色富矿,把浩然红色文脉融入乡村振兴全局,让红色资源不再只是陈列在展馆里的史料,而是赋能乡村发展、滋养乡土人心的鲜活力量。
在青岛即墨段泊岚镇周浩然红色文化园,诗词连廊、寄语纪念壁、手稿拓印体验……不同形式的展陈与互动,把这些宝贵的文字资料从静态史料,变成可阅读、可触摸、可体验的红色资源。这里既是红色研学阵地,也是乡村文旅的重要节点,串联起周边村落资源,带动乡村研学游、红色体验游发展。很多参观者因此不再只记住一场战斗、一次牺牲,而是在和平年代透过这些资料,再次“见到”那位充满信仰、紧握笔杆,书写着对国家、人民的热爱,呼吁着胜利与希望的青年人——在泛黄的纸页上、在一笔一画的笔墨间,读懂他如何在阅读与思考中慢慢淬炼信仰。前来研学的学生、基层党员,在拓印他的文字片段时读懂了:浩然之气,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在长期阅读和思考中慢慢涵养出来的。
“浩然之气”,出自孟子,是“至大至刚”的盛大刚强之气——它必须“配义与道”,与道义相系,做了亏心事、内心有愧,这股气便会疲软;它又是“集义所生”,靠一件件行正义之事慢慢积累而来,绝非一时热血、一次装样子就能得来。放在周浩然身上,这身浩然之气,正是他在动荡岁月里坚持读书思考、直面苍生苦难、以笔为枪唤起民众,又在民族危亡之际投笔赴战,用一次次扎根乡土的行动累积而成的人生底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它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一页一页读出来、一字一句想出来的,是千万字笔墨与一个个日以继夜地求索,慢慢淬炼出来的。

“笔枪并举,浩气长存”。硝烟远去,当年唤醒民众的《汽笛》虽早已停刊,但那些承载着思考的文字,至今仍有力量。段泊岚镇正依托这份独特的红色文脉,把烈士的手稿、诗文融入基层宣讲、乡村思政课堂,跳出“只讲战斗故事”的固有模式,以红色铸魂赋能乡村振兴,引导本土青年扎根家乡、服务群众,让青年一代读懂:信仰始于思考,担当始于读书,爱国可以从提笔明志开始,亦可从躬身实干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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