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5公里骑电车到拉萨，一个17岁少年的自由追问

10月28日，拉萨布达拉宫广场前，一个戴着头盔的少年骑着电动车缓缓驶过。头盔之下，17岁的姜一鸣泪流满面。他说，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由。

从山东曲阜到西藏拉萨，3545公里，这个少年用一辆电动车，骑了整整14天。一路上，他见过狼和猞猁，在隧道前与一头熊正面相遇，推着没电的电动车走过近100公里无人区，也在距离拉萨400公里时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熊、狼，和推着车走的100公里

具体是在出发第几天遇到的熊，姜一鸣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那是在一个隧道前，天暗下来，他骑着车，车灯照着前方的路。突然，灯光里出现了一头熊——就潜伏在隧道口附近。

“灯光一照到它，它就跑了。”姜一鸣回忆说，那头熊感应到灯后，便猛然窜起，从隧道一侧跳到了另一侧，消失在黑暗里。他心跳得厉害，但不敢停下来，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油门拧到底快速离开。

除了熊，在荒凉的路段，他还见过狼和猞猁。“远远地看到，它们也怕人，很快就走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一个少年独自在荒野里与这些动物相遇，也足以让人后怕。

还有一次傍晚，他在充电站给电动车充电，正准备继续赶路时，忽然听见了熊叫此起彼伏。“声音不远，就在附近。”姜一鸣判断，附近应该有一个熊窝。他没敢再出发，缩在充电站等到第二天清晨，天亮了才敢走。

姜一鸣查过路线，他知道到西藏时会有一段无人区，地图上标注大约60公里。他想着，电动车续航100公里，应该能撑过去。

但实际的路远比地图上残酷。“道路两边茫茫的都是戈壁，根本看不到村落，偶尔有骑车、摩托刷刷地从他身旁经过。”他说，实际骑下来，那段路有300多公里。电动车早就没电了，他只能推着车走，一步一步在戈壁滩上挪。

“后来遇到一个骑摩托车的大哥，他拖着我走了一段。”姜一鸣说，那位大哥用摩托车拉着他和电动车，帮他度过了艰难的一段路。一辆没电的电动车，一片看不到头的戈壁，他就这样推了近100公里。

400公里外的眼泪，与布达拉宫前的风

一路上的辛苦，姜一鸣大多没怎么提。他说自己出发时没想太多，就是想骑到拉萨去，找寻自由的感觉。中专毕业后，他做了这个决定，从曲阜出发，一辆电动车，一个人。

但情绪在离拉萨400公里的时候决堤了。那天他摔了一跤，不严重，人没事，车也没大碍。可他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不知道是一路来的辛苦，还是即将到达时的喜悦。”他说，坐在那里，眼泪就是止不住。

10月28日，姜一鸣终于骑到了此行的终点，布达拉宫广场。他骑着电动车经过布达拉宫，风从耳边吹过，蓝天白云铺在头顶，无边无际。“浑身畅快，什么都不想，只有眼前的路和耳边的风，以及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他说，那就是他寻找的自由的感觉。

广场上人来人往，戴着头盔的他，早已泪流满面。这条路他骑完了，而属于他的人生路，才刚刚开始。

记者手记

鲜花各有各的颜色，自由也各有形态。

有人把自由交给远方，用3545公里路去换；有人把自由藏在操场，在跑道上一圈一圈跑掉疲惫；有人在下班后，在故意绕远的一段路里喘一口气；有人在车库熄火后，点起一支烟里把自己还给自己。有人觉得自由是“想走就走”，也有人觉得自由是“扛住了，没走”。有人用远方定义自由，有人用日常定义自由。

每个人对自由都有自己的定义——自由可以在远方，也可以在具体而微的生活。它未必轰轰烈烈，未必需要被谁看见，它可能只是某一刻，你觉得自己终于属于自己。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