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构写作|逗留在深秋的三两只燕子

文|李忠元

天气越来越冷了，一早一晚凉风吹得飕飕的，树叶早就从树上三三两两地飘落，仿佛就要入冬的样子。

每天从小区门口出入，发现了一个问题，小区门口的燕窝仍旧有燕子出入，我感到很奇怪，天都这么冷了，这些燕子还没有飞走，难道它们不怕冷吗？

我一向喜欢观察大自然，记得每年到了这个时间节点，燕子们都会选择一个晴朗的日子，聚集在房檐或电线上，叽叽喳喳，应该是在召开一次特别的会议，讨论回南方的具体日期和路线。这场景过后两三天，它们就会结伴而行，按照惯例，它们应该早就飞走了，可今年却迟迟不走，不知为啥？

出于好奇，我抬头向天空搜寻。天空里的燕子并不多，我只找到了三两只，当然它们飞来飞去的，具体是两只、三只，抑或更多，实在无从考证。它们依旧飞翔在小区的上空，侧耳细听才能听到它们的呢喃。

我想，这三两只燕子的关系不言自明，一定是一对大燕子领着它们的孩子。我开始认真观察，那三两只逗留在天空中的燕子不畏秋风苦雨，晚上躲进燕窝，白天不论刮风下雨都徘徊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里，它们在干什么？是在寻找迁徙的机会，还是在寻找安身立命的场所？

燕子的巢筑在小区出口的门洞屋檐下，今年夏天刚筑好，垒巢的泥巴还是黑褐色的。

夏天时，每次从燕窝下走过，总禁不住抬头望一望，探寻燕窝里的燕子。可每次燕窝里的燕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窥视外面的世界，我常常想，他们会不会是去年刚飞走的雏燕？

燕子归来寻旧垒。它们之所以在这个门洞的屋檐下筑了新巢，很可能是原来的燕窝被老燕子占据了，它们不得不重新筑巢。于是它们一边筑巢，一边享受生活，在新巢筑好还没有多久呢，秋天就来了。

时光的变迁，让这对燕子应接不暇。别的燕子已经迁徙离开了北方，而它们还有一些慵懒，没有做好迁徙的准备。它们或许留恋着北方，留恋它们刚刚筑好的新巢。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我不懂得鸟语，当然不知道鸟的世界。语言的隔阂使得我只能一厢情愿地暗自揣测。

天越来越冷了，深秋的天空多雨，在风雨的侵袭下，树叶纷纷落下，鲜花日渐凋零。为了应对天气，我也脱掉了短袖，换上了长衫，但到了夜深时刻，还是冷得瑟瑟发抖。每每这时，我都有一种冲动，想问一问那对燕子，大部队已经迁徙而去，你们何时才能追上它们，安全地迁徙回南方过冬？

每天，我都在天空里努力搜寻，寻找那三两只燕子，希望早日得到它们迁徙的消息。我曾几次三番给远在农村老家的父母打电话，询问家乡的燕子是否迁徙而去，得到的消息都说这几天天空根本不见燕子了。

出于对燕子滞留原因的质疑，我进行了多方求教，单位门卫闫师傅说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对燕子迟迟不归去有了新的认知。闫师傅说，也许你说的那对燕子筑好巢后耽误了孵育下一代，而新生代还没有做好远途跋涉的准备。

闫师傅说得轻描淡写，我却产生了很多感悟，陷入了思索。燕子是多好的动物啊，每年春来就在天空里唧唧唧地飞翔，装饰了每个人的天空，还衔泥筑巢，给人带来鼓舞。为了抚育下一代，燕子南北方地迁徙，筑巢垒窝，经过若干天的孵化，还要为雏燕寻找食物，喂养它们长大。天气越来越冷了，它们还要考虑身边的孩子不善于长途跋涉，挨冷受冻也要等着雏燕身体和翅膀一天天强壮起来，才会开启南飞的路。

迟走几天，并不像想像那么简单，可能面临很多凶险，甚至灾祸。这就是没到秋初燕子们就聚集在房檐上“开会”的主要目的。候鸟们在迁徙过程中，大多选择集体行动，这样可以规避很多风险，否则，它们可能时刻要面对生命威胁。

由燕子我想到我们的父母，想到他们养儿育儿的种种不易，用小心翼翼的爱呵护我们长大，父爱与母爱何其伟大啊！逗留在深秋的三只燕子让我产生了很多感慨，我们应该感恩父母，是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并抚养我们长大成人，其中艰辛可想而知，我们一定要孝敬自己的父母，这也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据《本草纲目·禽部》载：“慈乌：此鸟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慈乌尚知反哺，何况你我呢？

（作者为中国作协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