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 | 承认劳动尊重劳动者是第一位的招聘原则

近日，太原市万柏林区育华小学一则跟岗教师招募信息引发争议。

岗位面向社会人员，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教师资格证，参与备课、班级管理、课后服务等工作，却明确无薪酬、食宿自理。

学校仅提供校内午休，标注为“师资储备、备用上岗”。

校方回应称跟岗人员不独立授课，后续有岗位空缺再择优签合同，目前招募已停止。

很显然，“跟岗招聘”触碰的是一条法律和伦理的底线。

劳动关系不是由名称定义的，而是由用工实质定义的。

让一个持证教师承担备课、班级管理、课后服务，然后说不是用工是“跟岗”，这不是创新，是对劳动法的规避。

如果一所公办学校可以公开以“储备”之名零成本用人，其他缺人缺钱的机构有什么理由不效仿？

所以，在讨论这场招聘的时候，有必要深入探究雇佣方的用人逻辑，找出原因才能避免类似事件发生。

首先看，学校先要求应聘者具备的条件高，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完成了全部前置投入，有独立承担教学辅助工作的能力。

然后学校说：你来干活，但这是“跟岗”，所以不给钱。

这实际上就是用不确定的岗位承诺换取求职者确定的劳动付出，说白了就是用一套单方面叙事，试图重新定义劳动的对价。

用未来表现或工作态度置换当下的支付义务，显然不合适，也行不通。因为对价一旦失衡，必然会引起舆论反弹。

我们不妨再看一个例子。

10月26日，张雪机车创始人张雪赴重庆大学开展校园招聘宣讲，现场公布薪资方案。

研发岗年薪10万至13万元，非研发岗9万至12万元，加班费另算。

相关内容引发网友热议，评论区出现不少嫌低的声音，有网友直言“这点钱谁去啊”。

11月3日，张雪发布视频回应：“难道选择不是双向的吗？你不能逼我把应届生工资提到20万，就像我不能逼你来上班一样。”

两件事放一起看，都是把“经验积累”本身当作了可以折价甚至免费的东西。

比如张雪在回应中讲的那个故事。

一位专科毕业跟了他十年的员工，如今年薪五六十万、持股估值三千万，然后他对台下学生说“你们的起点都比他高，你们还怕啥”。

这个故事是有漏洞的，它是用一个幸存者个案，回答了一个关于分布和概率的问题。

学生问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市场价是多少，企业答的却是少数人十年后可能得到什么。

这实际上就是用一种修辞上的置换，把当期对价的讨论转移到了远期可能性的展示上。

诚然，两件事都发生在准入门槛较高、求职者议价能力较弱的领域，雇佣方容易在这种结构性不对等中，获得单方面定义对价的空间。

但为什么雇佣方如此自然地认为，年轻人应该用当下的低报酬甚至零报酬，去交换一个由对方单方面定义的未来？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只要看劳动本身有没有被承认就够了，不然应聘者摆脱不了雇佣方“经验至上”的叙事逻辑。

因为一旦“经验”被当作一种需要年轻人付费购买的商品时，讨论薪资高低就已经是次要问题了。

所以说，两件争议招聘事件里，我们要追问的不是“校长有没有良心”或者“张雪傲不傲慢”。而是看雇佣方有没有尊重劳动，以及劳动者的尊严就够了。

（大众新闻记者 杨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