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棵树——山东省立医院糖尿病足防治中心主任李秋与他的团队
大众新闻 卢昱 2026-11-16 10:14:44原创
11月14日是联合国糖尿病日,今年全球宣传主题为“早发现,早行动”。糖尿病起病隐匿,若不及早筛查干预,极易引发眼底、肾脏、心脑血管等严重并发症。
在山东省立医院,有这样一位走在全国糖尿病防治前列的医者,他将医者仁心的使命化作守护群众健康的实际行动。他,就是李秋。

荒原中长起一棵大树
深秋时节,在山东省立医院的糖尿病足科室里,我们见到了李秋。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气息,指尖残留着纱布的纹路,眼角眉梢带着熬夜后的倦意,唯有眼神亮得专注。
“看着病人想保脚却无门,”他语气平和,“所以得往前闯,把路趟出来。”在他温润而坚定的目光里,读不到半分自矜,却有着大医的精诚与温情。
糖尿病的本质是血管病。血糖高造成的下肢血管闭塞后,一双腿脚,血管犹如不流动的腐水,乃至于腐乱、坏死、被迫截肢。这是20多年前糖尿病足患者无奈的宿命,也是医者措手的难题,犹如一片无人问津、难见生机的荒原。
李秋永远难忘2003年的那一幕:一场大雾笼罩着鲁中大地,他与来自北京的中华糖尿病足病学组副组长袁群大夫,历经五个小时从济南奔赴潍坊,只为抢救一位因严重缺血而足部溃烂的糖尿病足患者。然而,当他们抵达时,患者的病症源于缺血性大血管病变,此时使用任何药物都已无济于事,截肢的结局无法回避。
潍坊归来后,一个疑问如利刃般时时刮刺着李秋的心:“血管闭了,难道真就无路可走了吗?”这点燃了他探索新疗法的决心——他毅然决然扎入当时刚刚出现的血管介入技术的学习与钻研中,立志要从无人处走出路来。
彼时,很少人相信,糖尿病足这种“烂脚病”,能靠打通血管来救命,更没人想到,一个身为“内科”的内分泌医生,能像外科大夫一样做手术。在这备受行业质疑的困局中,一款专门用于下肢的球囊进入中国,为这一探索带来了契机。
2005年,李秋专门到北京进修血管介入技术。当第一次站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导管室里,看着细如发丝的导线在X光下缓缓推进下肢动脉时,他被深深地震动了。这份直观的冲击让他坚信,凭借新技术,自己一定能叩开糖尿病足治疗的全新世界。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2006年,李秋率先使用糖尿病足膝下动脉球囊成形术,实现该技术在国内糖尿病足治疗领域的首次临床应用。当球囊在闭塞的胫前动脉缓缓扩张,血流重新灌注的那一刻,不只是血管通了,一条新路通了——一条让内科医生也能收“动手保肢”奇效的新路。它标志着,糖尿病足治疗由此打开了一条全新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基础性治疗道路。
谈及这一突破的深远意义,李秋如今言语间仍难掩自豪:“我们是内科医生,内科疾病大多是慢性病,不像外科能手到病除,通常追求的是长期控制。而在内科疾病治疗中,只有两种是能够做到手到病除、让病人‘判若两人’,一个是冠心病,放了支架后病人的症状就没了;另一个就是糖尿病足。”
找到了方向,犹如大树初起,而要让这棵“大树”真正顶天立地、枝繁叶茂,后续的成长之路更需笃实深耕。作为开拓者,李秋深知,糖尿病足诊疗是系统性工程,单一技术的突破意味着探索更加任重道远。他和团队顺着新的方向攻关不休、探索不止,一系列重大的技术探索与突破相继展开,累累硕果一件件成为在全国被广泛推广的基本治疗“圣经”——
负压引流技术的创新性引入,是关键突破之一。传统负压引流在缺血创面上被视为“禁区”,往往只能绕道而行,但对于糖尿病足的手术,这却是一道必须攻克的课题:糖尿病足创面却大多缺血,但负压引流最大的禁忌证就是缺血,这一技术的轻易采用都会带来严重后果,是让人胆寒的拦路虎,但缺少负压引流,病人的伤口就很难恢复。
李秋与他的团队,一头扎进了无数的尝试试验中,在两难之中找到一丝丝的可行空间。从基础研究、动物实验一步步走到临床,他和团队一点点调整压力、时间、频率,无数次努力,最终创出为糖尿病足量身定制的“间歇式负压”方案,负压治疗成功率可以达到90%以上,新方法成为公认的业内标杆。
以脂促愈,是另一项极具突破性的探索。在实验室中,他们提取患者自体脂肪中的微片段并注入创面,通过激活干细胞的再生潜能。作为全国首例的重要成果,通过学术论文公开发表后,成为全球范围内也得到高度关注的前沿探索成果。
针对糖尿病足易形成窦道的临床痛点,李秋团队深入研究窦道形成机制,创新性地对负压引流管进行技术改良,实现了对深藏感染通道的精准清理。在窦道负压处理领域提出的全新理念与技术,亦成功发表SCI学术论文,并成为业内公认的核心技术。目前,团队已布局多项专利,正稳步推进成果的转化落地。
……
“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在糖尿病足医治的荒野,李秋和他的团队一路前行,一路采摘:主持包括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国家科技重大专项、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等在内的八项科研项目,在国内外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主编《糖尿病足病的预防与治疗》等专著,参编六部,成为全国糖尿病足治疗领域的前沿领先者与集大成者。
而与这重大成果如影相随的,是正在被改写着的糖尿病足的治疗局面:十多年来,李秋团队救治了近两千例患者,作为全省和全国最高级的糖足治疗高地,团队收治的病人,几乎全都是在别的医院只能作“截肢治疗”宣判的最严重病患者,但在这里,最后的截肢率被牢牢控制在百分之四内!
2025年,李秋在病房给全国各地来参观学习的医生教学查房。
聚成一片林
这些年来,对李秋来说,诊治的糖足病人,已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在见惯了病重者重获新生的李秋,眼中关注的却是更多痛失机会的患者,心里感到的更是力所难及的沉重:“需要救治的病
人太多了,我们做得再多、救得再好,也救不过来全省甚至全国的千百万患者。”他的梦想,是每个县医院都有能力接住一只溃烂的脚;每一个患者都不再因糖尿病足而坐以待毙;是有一天,全社会的防护之网将这一严重威胁提前关上大门。
能力多大、责任多重,站在新技术的最前沿,李秋要做的,要尽可能早尽可能广泛地把新的技术推向糖足治疗的新领域,从而改写整个行业的面貌——如同一棵大树,伸根展干、开枝散叶,最终聚木成林,带动起糖足治疗的一整片生机勃勃的郁郁层林。他着手去做了。这些年来,为了这整片树木,对他来说,被置于救治病人同样重要的地位,成为他全部工作的鸟之双翼、车之双轮。
迈出的第一步,是对糖尿病足治疗体系的再造。最重要的,是李秋团队“无缝管理”理念,将糖尿病足的治疗与管理,带入了一个系统化管理的全新局面——
早年间,糖尿病足的诊疗分散在不同科室,缺乏专业方向与系统方案。甚至,当时的糖足病人,对求医时是挂哪个科室都感到茫然。那时,这个病的病因虽然属内分泌科,但“对口”科室更多的是外科,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医院,“首问制”的归口名正言顺地变成了内分泌科。
这一变化,来自李秋团队的技术创新及“无缝管理”理念在实践中的直接应用。在李秋所在的省立医院,首先打破科室壁垒,提倡糖尿病足诊疗的多学科协作综合治疗模式,拉起一支“特种部队”:血管外科开路,手足外科清创,烧伤科植皮,ICU稳住生命体征,中医科调理体质……一支由血管外科、手足外科、中医科、烧伤科、皮肤科等多学科专家组成的联合团队悄然成型。
诊室里,不再是一个医生面对一个病人,而是一群专家围坐一处,为一位糖尿病足患者量身定制最优方案;手术台上,不同专业的技术无缝衔接——血管开通血流、清创修复创面、中药调理体质、皮肤移植覆盖……环环相扣,精准高效,糖足病人,犹如得到了真正的“一站式服务”。
从“散兵作战”走向“体系化发展”,糖尿病足的诊治面貌全新:在他带领的团队主导下,年手术量达300至400台次。尽管收治的糖尿病足患者总数逐年增加且病情趋于复杂,但基于2012至2020年超过1700例患者的数据分析,显著降低了糖尿病足大截肢率并稳定在较低水平(如2018年至2020年间为4.23%),这样惊人的表现,体现的是综合防治策略的巨大成功。
为使新技术新体系迅速推广,李秋团队舍我其谁地担当起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处处播种的重任:2018年,他在山东省医学会旗下,牵头成立全国首个省级糖尿病足专委会;让这个病有“家”可归,也让技术、标准、理念的深度输出,有了实实在在的阵地。
面向全国,李秋发起“糖尿病足专病医联体联盟”,振臂高呼,不遗余力,由起初只是省内几家医院响应,扩展至近70家,甚至连四川、吉林、江苏的医院也主动加入;在全省授牌60多家“糖尿病足无缝管理工作室”,工作室最基层的可以下沉到县医院内分泌科、社区卫生中心,但都有一套统一的操作流程、一份标准的评估表、一群经过培训的医护。
自2011年起,李秋每年办基层培训班,风雨无阻,两千多名医生、护士从这里带走的是实实在在的新理念新技术。而几乎每周,他和自己的团队成员,像“永动机”一样忙个不停。在紧张的诊治工作间隙,奔赴基层,手把手教清创、讲负压、析影像……
平阴县人民医院胡晓婷医生,是李秋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曾在省立医院接受李秋的无私的全程指导。犹如点石成金,胡晓婷学成返院后,这个鲁中县级医院的糖足治疗发生了巨变:她牵头组建医院首个糖尿病足多学科协作团队,搭建起“抢生命、保肢体、管长远”的标准化诊疗路径,成功攻克首例复杂重症,医院糖尿病足保肢率从67%飙升至90%以上,创新的“平阴模式”获批市级卫生适宜技术推广项目,顶尖专家赋能基层的强劲动能与深远示范效应彰显十足。
“培养一人、带动一科”,实现了从“输血”到“造血”的质变,在李秋团队的不懈推动下,这样的事例在全省各地医院无声上演着:在莒县,医生能独立处理并发的严重骨髓炎、在枣庄、护士会规范使用负压设备,而菏泽的患者不必再千里迢迢奔济南……
从前,即使是市级医院甚至是省级医院,对面临截肢危险的糖尿病足也徒叹回天无力,而如今,许多的县级医院已能够独自开展相关治疗:一张覆盖数十万糖尿病足患者的医治网络日渐成熟。
李秋并不满足于在病房里的“输血”。糖尿病足是一个预防远远重于治疗的慢性病,一旦出现创面,糖尿病足就很难治愈,成为世界公认的难题。面对暴发式增长的糖尿病群体,让糖尿病足防治生态真正健全完善,李秋的目光甚至超越了医疗体系的边界,延伸到了社会层面的协同共建,把防护的触角,扩展到全社会中。
2024年,全国各大医院的内分泌科门诊的糖足医护者,在微信小程序上,都收到了一份网上调查的倡议书:糖尿病人足上的伤口是怎么发生的?最初从哪里破?神经病变、血管病变分别容易在哪个部位破损?……这是李秋团队作出的自发组织的“民间流调”,没有行政命令,没有经费支持,但医者们的心却是相通的,短短几周时间就收集到了3000多例有效数据。
“要预防就得做到精准,得知道病人容易在哪破、为什么会破,可我国糖尿病足初始创面位置和原因的调查数据是空白。如果要做大的专门统计,需要大量经费,短期内全国也做不到。所以我们就采用自己的土方法做起来。”李秋告诉我们,“没想到调查的结果高度一致,证明数据是可靠的,将来要写进指南,让每个病人与家人知道,这种提前预防,潜在的效益,也许比治疗还要巨大。”
为把健康理念传递给更多人,李秋领衔创立了山东省“李秋糖尿病足与足健康科普工作室”,带着团队扎根一线,组织数十场社区科普、义诊与基层培训。从给老人检查足部隐患,到用通俗语言讲解护足要点,让“糖尿病足需早防早治”的认知慢慢走进寻常生活。除了线下的面对面守护,李秋还不断尝试进行线上的轻量化科普,触网运营抖音账号“内分泌李主任聊难题”。在传授具体的护理技巧之外,他的眼光还远远超出了疾病的最边界,呼吁建立“足病师”职业,“像牙医专门管牙一样,社会也需要专门管脚的行业”。
从“救一人”到“救众人”,从“治已病”到“防未病”……糖尿病最前沿的防治理念与手段,由李秋和他的团队处处播种、薪火相传,一片郁郁葱葱连片成面的糖尿病足的治与防的网络已然成型。
李秋在病房给实习医生批改病历。
深情藏沃土
在病房里,我们最直观地体会到了糖足病人的悲哀,也震撼于李秋团队的慈悲:一位从德州赶来的农妇,两个下肢都用塑料袋子紧紧裹住。打开它:是触目惊心的溃烂发黑的双足,腐坏创面散发的刺鼻的气味一下子充满了周围的空气,病友们也都唯恐避之不及地掩鼻而逃。病人眼中更满是难以掩饰的羞耻与无助。可李秋的团队,没人捂鼻,没人皱眉,护士蹲下身,一层层轻轻解开缠绕的纱布;医生们俯下身,仔细查看每一处窦道……显然,这是他们诊治中习以为常的情形,也是他们已经变成了本能般的反应。
在各种各样的疾病中,李秋团队面对的糖尿病足患者,也许是所有病患者最弱势的一个群体,面对的也许是最恶劣的治疗条件:从疾病来讲,只要糖尿病人发展到严重糖尿病足阶段,都已经进入了糖尿病危重阶段;病程长,诸多严重并发症缠身,治疗难度大;从患者的条件来看,病人集中在农村老人、低收入者、知识有限、经济条件很差,他们需要医治,但往往缺乏最基本的医治费用。李秋团队常常遭遇同样的情形:一位重症的需要立即手术、几个月疗程的病人,所能掏出的全部费用,是东拼西凑的几百元、上千元!
面对这一最需要爱心的最弱势群体,如吐丝的春蚕、燃烧的烛炬,是李秋团队最真切的写照,“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是他们职业最平凡的日常。
随着糖尿病足介入治疗的引进及一系列开拓,造福的是病患,辛苦的却是医者:据团队医生介绍,仅相关手术的开展,就会给大家的工作量相应增长了4倍。换言之,从前的“份内”的业务,只占了全部工作量的20%。对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岗位的李秋团队而言,这份额外的付出,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奉献与担当。
每天早晨上班前,李秋都会来到病房,开始例行的查房。逐一问过病房里的患者,总会多问一句:“今天疼不疼?睡得好吗?”病人们无助眼中闪现出的安慰,他们并不知道,按正常的业务流程,这次查房根本就不是李大夫的“份内”工作。但对李秋来说,一天不来,心里就平添着一份揪心,凭空竟会生出不该有的愧疚。这种完全是自找“难受”,李秋一气坚持了20年!
最能感受到医者温情的,是病急无告的患者。李秋救治的两千多位患者,都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诊疗关系,生出了亲人般的温暖与信赖。
是沂源的一位老果农,几年前,他被当地医院做了必须截肢的宣判,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这里。手术前,话也不会说的家属,只能嗫嚅着把一纸红包硬塞进李秋的手中。手术成功保肢,出院之前,他听着护士长出院后的叮嘱,意想不到地收到了那个原封不动的红包——这是李秋对待病患者一向的做法。
随后多年,每年苹果收获的季节,李秋总会收到一袋这位农家亲手栽种的、千挑万选中的最好当令苹果;有时,他还会自己专门跑来一趟。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握着李秋的手,久久也不肯放开。
这些年来,一年到头,来自全省乃至全国各地的患者的各种新手做的特产,连绵不断地送到李秋手中。这些价格微薄的礼物,却是医患深情愈发醇厚的最朴实的载体,见证着医患亲人般的默契。不少病人,真正把李秋当成了医院里的“自家人”,哪怕有亲戚朋友只要到省立医院,哪怕与李秋科室毫不相关,也不见外地“请李主任给找个好大夫打个招呼”。
从某种意义上讲,糖足病人的最弱势群体的定位,决定了心怀大爱既是李秋献身这一医疗领域的初心,更是他能取得不凡成就的根源所在。团队成员、毕业于协和医科大学的年轻医师庞芮对此有着最直观的感悟:“其他疾病,最高治疗水平都一定是北京上海全国最高层次医院不同,糖尿病足的治疗有些特例,常常分散于全国各地的一些医院,这本身就决定了只有真正俯下身子的医生,才更能在这一领域有所收获。”
大医至爱、大医精诚,李秋自己做得到,对团队的所有成员,他也总是这么要求的。
“这么多年来,只要跟着主任查房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因为李主任对病历要求太严了。不光看病历写得怎么样,病人的细菌培养结果、肝肾功能、片子有没有骨髓炎……一整套问下来,必须烂熟于心,张口就能答出来,容不得一点儿马虎。”庞芮说,“正是用这种方式倒逼大家主动钻研、夯实基础,确保每一步诊疗都经得起推敲,也使得大家进步都很快。”庞芮说。
而最严格的同时,又有最令人感动的温情。大家心目中,这位平时严格得甚至令人生畏的师长,却也是最坚实的依靠。
对待学生,李秋从无半分藏私,总以手把手地倾囊相授。学生第一次用咬骨钳清理骨髓炎,手抖得厉害,他递过器械,轻声说:“你试试,感受一下骨头的脆度”,在李秋温暖的眼光注视下,学生平静了;每当碰上治疗难度高的患者,大家心里难免忐忑,李秋每次都是一句“不用担心,有我给你们托着底呢”,大家心中便有了着落。
“治疗足,更是治疗人”,这是李秋糖足治疗全周期管理的核心理念,也确实贯穿入李秋的医疗实践的全部实践,也是他所有成绩的最好总结。
从一个人的开拓,到一支团队的崛起;从一项技术的突破,到一张“无缝管理”的守护之网;从救治一双脚,到推动一个病种被全社会更多的看到与关注——20年间,李秋和他的团队,在糖尿病足这一医学的曾经的荒漠地带,不断增添出更多绿萌和生机,大庇万千病患俱安康。
(大众新闻记者 卢昱 实习生 王梓菡)
责任编辑:尹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