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事｜春雨里的记忆——寻常烟火中的时代回响

妻子将冒着热气的早餐端上桌，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这是今年的第二场春雨，细密的雨丝裹着沙沙声，滋润着柳儿绿、花儿红，这声音，好动人；这画面，好心甜。雨丝渐密，我的视线也跟着有些模糊，思绪却乘着雨幕飘向远方，落在了家乡广袤的原野上。

农田里的流水淌过无数个春秋，滋养着土地，也见证着普通农家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变迁。家国天下的宏大叙事，落到寻常百姓家，不过是一汪清泉、一片良田、一季收成。这寻常烟火里，藏着最朴素的幸福与希望，也刻着我们这代人的乡村记忆。

小时候，农田灌溉全靠肩挑手提。每逢大旱，大人们便挑起沉甸甸的水桶，在田埂与河沟间来回穿梭。扁担压在肩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干裂的泥土里，瞬间没了踪影。一桶水只能润湿一小片秧苗，几亩地浇下来，往往要起早贪黑干上好几天。那时我站在田埂上，看着父亲被压弯的腰，小小年纪便懂得：种地是看老天爷脸色的苦差事，每一粒粮食里，都浸透着父辈的汗水。

一九九七年麦收过后，一场罕见大旱席卷田野。土地被晒得滚烫，秋粮迟迟种不上，全家人的心都揪紧了。就在一筹莫展之时，政府的抗旱补贴及时送达，号召群众打井抗旱抢种保秋。因机井数量有限，家家都在排队等水。为赶农时，我家就在田里打出两口压水井，从此告别了肩挑手提的日子。压杆上下起落，清水汩汩涌出，虽省了力气，但烈日下浇一亩地仍要两三天，种地的辛苦并未从根本上改变。

随着日子向好，家里添置了水泵和柴油机。机器一响，水流顺着水管喷涌而出，过去两三天才能完成的农活，如今大半天就能结束，庄稼再不会因缺水而减产。从人挑肩扛到机械作业，不仅是浇灌方式的升级，更是小家生活渐红火、底气渐足的缩影。

近年来，高标准农田建设全面铺开，家乡的土地彻底改变了模样。标准化机井星罗棋布，高效提水站运转不息，笔直的水泥路纵横交错直通田间。如今浇地只需插上电卡，清澈的井水便自动流出——曾经靠人力浇灌的场景，彻底成了记忆里的旧时光。

浇灌条件改善的同时，大田里的生产路也变了样。我至今记得，有一年秋收连降大雨，土路泥泞不堪，农机无法驶入。成熟的玉米只能用肩膀一袋袋扛出来。踩着泥泞、喘着粗气，一天下来大家都成了“泥猴”，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想笑又笑不出来，那份辛苦至今刻骨铭心。如今宽阔平坦的水泥路，让收割机、拖拉机直达田间，播种、收割、运输一气呵成。过去春耕夏种秋收冬藏，一年到头被土地牢牢拴住；现在高效便捷的现代农业，把农民从繁重劳的劳作中解放出来。大家腾出手脚，既能安心务工经商增收，也能在守护田地的同时，奔赴自己的星辰大海。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国家的好政策如春风化雨，滋润着广袤农田，也温暖着千家万户，让我们的三餐四季始终热气腾腾。从肩挑手提到刷卡灌溉，从泥泞土路到农机畅行，从靠天吃饭到稳产保收，我们小家在农田里的每一点变化、每一份轻松与从容，都折射出国家农业现代化的坚实步伐。

万千小家的点滴变迁，汇聚成国家繁荣兴盛的磅礴力量；国家的稳步发展，又默默守护着每一个小家的岁月安康。从春日里的一渠清水，到深秋里的一地金黄，这方土地的变迁，不仅是乡村振兴的生动缩影，更是大国与小家同心同行、共同向前的最好见证。

（作者：张光宾 山东省菏泽市曹县魏湾镇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