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屋里暖

天凉了。

这几天，我一直关注着天气。天气预报说明天大降温，还伴有小雨。

夜里，风飘进屋子，带着一股潮丝丝的凉。我披衣起身，蹑手蹑脚去关窗。老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深更半夜的，干吗了？”我没吱声，先把客厅窗户关严，又去把厨房的推拉门合上。窗外，路灯下的树影被风摇得东倒西歪，风里隐隐带着雨意。阳台的凉气顺着脚脖子往上蹿。我把外面的窗关了，推拉门也关了，末了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三重保险，踏实。

回到床边，挪动着外孙的身子，把胳膊放进被窝，把压在身下的被子拽出，掖好被角，理顺被子。坐在那儿，喘了几口粗气。躺下，脊背有点湿漉漉的，凉森森的。一伸腿，腰有点疼。

早上醒来，艳阳高照。老伴说：“寻思着夜里冷呢，多盖了点，结果出汗了。”我说：“可不是吗？你没听见我关窗子？”她说：“好像是听到了点动静。”外孙正在穿衣，非要穿短袖，硬把已经穿上的长袖换下来。我很着急，又不敢说得太重，只提醒他：在学校冷了，一定要套上蓝色长袖上衣。

吃饭的工夫，凉气像接到命令似的，拼命驱赶朝霞的温热。我浑身一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方才还洒满淡金阳光的牧牛山顶，转眼被乳白云团盘绕包裹。云团外围，墨灰云层缓缓游荡，沉沉下压，一白一灰在半空纠缠，眼见着白云似丝纱垂落。想来山顶已经下雨。我使劲忍，也没挡住那股酸痒往上蹿，撞向鼻腔——“阿嚏！阿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真整不明白，临近深秋了，老天玩了一把六月的天。

饭后到阳台泡茶。入秋了，该喝红茶了，可日照绿茶还剩不少，得抓紧喝，不然越放越不清爽了。涮杯，刷茶盘。水烧开了，打开盖放窗台上降降温。浏览了一下手机新闻，把水壶放回炉盘上，七十多度，低了。又按下烧水键，咕噜咕噜到了八十五度。放入一勺茶，洗茶，注满水，等着。

天空暗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云。客厅传来老伴的话音：“下了。”雨不大，风却不小。窗外的树像醉汉走路，东倒西歪，趔趄一个接一个。不觉间，凉气跟我的腿和腰交上火了。我赶紧找出薄秋裤套上，把棉外套系在腰上。腿和腰都暖和了，人也安稳下来。

明天国庆放假。俩外孙放学后，爸妈直接带他们去老家，看望爷爷奶奶。我又拨通闺女的电话：“别忘了出发前给孩子换上厚裤子。乡下冷，下车前一定要套上外套，再冷就套上秋裤。”我说得很全，闺女听得很烦。老伴说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看了一会儿书，凉气又漫到脚底。赶紧换上棉拖鞋，一股暖流就从脚底往上攀登。站起来，伸伸胳膊，弯弯腿，气顺了，腰也爽了。又安静地读了老舍的《济南的秋天》和李炳峰先生的《淫雨绵绵何时休》两篇好文，修改了自己的一篇习作。

稍感头沉。端起茶杯，茶凉了。正要去续，厨房里老伴喊：“饭做好了。”

（作者简介：黄段泥，本名王连民，济南人。现为济南诗词学会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