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财评｜洗涤产品“食品化”包装该改了

一瓶洗洁精,瓶身铺满切开的西柚和水蜜桃,液体调成西柚果肉的胭脂红,“洗涤灵”三个字缩在下方角落；一款洁厕慕斯,正面印着“白桃香氛”,老人当成饮料喝下,口腔和食道被化学灼伤。近日,记者走访多家超市发现,金鱼牌西柚香型洗洁精,切开的西柚高清图占满约三分之二瓶身；金纺留香珠的瓶口设计接近饮料,“沁荔玫瑰”占据包装中央,“留香珠”反倒成了配角。某超市货架上,类似设计的洗洁精约占同类产品的三成至四成。

这不是审美跑偏。水果图案和茶饮配色把“天然、温和、无害”的联想投射到一瓶化学制剂上,既降低消费者的心理防备,又在货架上抢走注意力,顺带支撑起比朴素包装更高的溢价。这套商业逻辑本身不难理解,问题在于它的运转依赖一个隐秘的配合:警示必须足够小。正面负责“吸睛”,背面负责“免责”,小字里的“不可食用”与其说是警示,不如说是一道装饰性的法律防线。律师指出,日化用品包装是否合法,不取决于有没有小字警示,而取决于整体外观、命名和配色是否足以让一般消费者,尤其是辨识能力较弱的群体,产生误认。若造成了误认,即说明警示未能阻断风险,法律上难以免责。

法律其实没有留下模糊空间。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写得清楚:使用不当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这类警示应当显著,让消费者足以发现并规避危险,否则失去了警示意义；而“大字吸睛”制造误认、“小字免责”又不足以纠正误认,恰恰说明生产者和经营者没有尽到警示说明义务。若消费者因包装误导而误食受伤害,完全可以要求生产经营者承担责任。换句话说,“小字”印了不等于义务尽了；警示藏到消费者找不到的地方,过错就在企业这一边。

改变洗涤产品“食品化”包装,须以过错责任倒逼设计克制。企业至少可以先做到:把“不可食用”放到正面,用看得见的字号,让一瓶洁厕剂在老人眼里不再是一瓶饮料。监管的方向同样清晰:对已经造成误认的“食品化”设计,以过错责任为杠杆倒逼生产经营者履行警示说明义务,比反复提醒消费者“看清楚小字”更有意义。

（大众新闻·风口财经评论员 赵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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