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日照丨对着救护车比耶，玩笑用错了地方

王俊懿

纪录片《中国救护》记录下了这样一幕。深圳一处大排档附近，几个年轻人拨了120，说有人急症。急救人员带着全套装备火速赶到，现场没有病人。一名男子解释说是手机掉地上误拨，旁边一名女子对着奔波而来的急救人员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深圳市卫健委转发这段视频时只问了一句，很好玩吗。

这句质问之所以有力，是因为它把问题从道德层面拉回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地方。这群年轻人收获的是一次短暂的刺激，一个可以发在社交账号上的瞬间，一句“你看他们跑得多急”。而急救系统付出的是一整条链条的启动。调度席位被占用，救护车出库，医护、司机、急救设备全部进入应急状态。资源的总量是固定的，在同一段时间里，如果这个片区真的有人突发心梗或者遭遇重伤，那辆被用来跑一趟空车的救护车，就可能晚到几分钟。几分钟在急救里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展开。

比耶的手势之所以让人不舒服，不在于它有多恶劣，而在于它太轻松了。轻松到仿佛那辆救护车、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人，只是游戏里的NPC，按一下按钮就会刷新出来。这种轻松感不是凭空产生的。当一个人从未真正站在需要急救的那一端，他就很难理解那辆车的分量。他把公共系统当成了一个没有成本的玩具，而玩具是不会疼的。

法律其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急救条例禁止没有医疗急救服务需要拨打120，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谎报险情、扰乱公共秩序有明确的处罚规定，情节严重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规则不缺，缺的是让规则被感受到。一个月打480次120取乐最终被拘留的案例就在那里，但总有人觉得自己不会是被追责的那一个。

说到底，比耶这件事的教训不在于“年轻人不懂事”。它暴露的是一种更普遍的脱敏。公共资源太容易被当成背景板，只要自己不需要，就觉得它永远在那里，永远够用。急救热线不是客服电话，救护车不是网约车。对着它比耶的人，迟早也会成为某个需要被急救的人。到那一天，他希望那辆车没有被别人拦在路上开玩笑。这个道理不复杂，只是需要在比耶之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