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世界读懂一座城，从告别“神翻译”开始

机场中，原本竖向排列的英文标识改为横排，让习惯横向阅读的外国游客不必再“歪头辨认”；公园里，一块介绍“海绵城市”的展牌，原来英文写的是“city of sustainability”，意为“可持续发展城市”，如今被改为更形象准确的“Sponge City”……据央视新闻报道，深圳全市开展了涉及超15万处的外语标识整改行动，把国际化落在细节之中。

一些地方公共设施的外语标识频频“翻车”。有些“神翻译”直接违背原意，例如在成都某公园，本是禁止非法捕捞的“禁止炸鱼”，被直译成“No Fried Fish”（禁止油炸鱼）；有些存在机器翻译痕迹，无法传达出应当表达的意思，例如此前深圳的“留仙大道”被直译为“Leave a fairy avenue”,“人行出口”写成“Human Export”；还有一类翻译问题体现为缺乏一致性，同一个高铁站、车站使用好几种英文说法，让外国游客看后莫衷一是，甚至可能因此耽误行程。

类似“神翻译”违背了“信、达、雅”的基本原则，难以传达标识中的文化意蕴，也起不到应有的指示功能，徒增误解和不便。从机场、地铁站指引到道路导航，从景点打卡、政务中心办事，到商务会谈、参加国际会议，在外籍人士感受城市、了解城市的过程中，外语标识相当直观的认知窗口。

公共设施外语标识的翻译表达，究竟是准确、地道、有人情味，还是错漏百出、不知所云，给人带来的体验必然大相径庭。特别是对深圳这样年出入境外国人达数百万人次的国际化大都市而言，给公共场合的外文标识“立规矩”，绝非可有可无的小事。

深圳此番实践中，有两点做法令人印象深刻。其一，是转换视角，跳出思维定式，站在使用者的角度完善修正外语标识。现实中，有些外语标识虽然算不上错误，却语气生硬、指向不明，容易带来误解。此次，在深圳的外语标识整改数据库中，统一将“便民寄存柜”改成“自助寄存柜”，“您已进入监控区”改为更温和的说法“摄像头正在运行”，类似“欢乐港湾”等原本存在多种翻译的景点，也统一使用官方英文名。专业统一的译名、更温和的表达方式，都是将“管理视角”切换为“服务视角”，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减少理解梗阻，更从容地融入城市生活。

其二，是有机融入市民智慧和专业意见。面对城市各个角落中成千上万的外语标识，仅靠职能部门的力量毕竟覆盖面有限。为优化国际语言环境，深圳构建了专业支撑、公众参与的多元共治体系：畅通社会监督渠道，邀请广大市民化身标识“啄木鸟”，发现并反馈不规范、错意、不当外文公示语；在街头“上新”特殊巡查车，自动采集道路上的海量外语标识，再交给AI识别、比对；组建专家顾问队伍，为外文公示语设置、使用、监管提供专业咨询指导。这种机制创新充分发挥不同群体的优势，也激发了全民参与的热情，避免让城市治理成为政府的“独角戏”。

外语标识整改行动中的“绣花针”功夫，折射的是城市治理的精细化程度。衡量一座城市的对外开放水平，除了宏观层面的政策和硬件设施，语言环境上的包容度也至关重要。

（中青评论，作者任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