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年轻化,靠“减法”不靠“讨好”
文化观察 | 2026-11-17 12:00:27 原创
大众新闻客户端 石念军
最近,关于五音戏《长生》的一组数据,颇让人感到意外。这部由淄博市五音戏艺术传承保护中心改编自《聊斋志异·水莽草》的小剧场剧目,自2023年3月登台首演以来,迄今全国巡演20多场,而截至2026年5月,线下年轻观众占比高达58%。

传统戏曲如何吸引年轻人向来都是难题。五音戏《长生》,何以逆势而上?
梳理可见,其答案并不复杂,那就是敢于做“减法”——小剧场轻量化,砍掉冗余唱段,简化舞美装置。
靠“减法”而非靠“讨好”,《长生》这出戏,可谓减得恰到好处。
毋庸讳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少剧团为了吸引年轻人,往往选择通过“加法”来“讨好”。诸如加流行音乐,加声光电,加综艺互动,恨不得把年轻人熟悉的元素一股脑塞进戏里。甚至有的剧团为了“接地气”,把原生唱腔改得面目全非;更有的为了“出圈”,请来流量明星客串,让人猜不透主角到底是谁。到头来往往是热闹一场,引来了看热闹的人,却难得几个回头客。
讨好式的年轻化无疑是一种误判,把年轻观众当成了不懂戏的人。
年轻一代的鉴别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敏锐。他们反感被敷衍地讨好,却渴望被认真地对待。从这个角度上说,《长生》巡演线下年轻观众突破58%的这一数字,不单单是营销的胜利,更是年轻人对戏曲认知层次和审美水平的确认。
作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五音戏唱腔素有“半碗蜜”之誉,婉转缠绵,甜而不腻。《长生》减掉了时间的赘余和舞美的堆砌,也让这门艺术的核心部分愈加突出,那就是声腔与表演。同时,小剧场不是把戏缩小了,而是把舞台与观众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先守住声腔根脉,再谈破圈发展,才是戏曲年轻化的正道。
沾化渔鼓戏也是如此。新编《戏说西游·高老庄》时,团队大胆创新,在传统基础上创新编排,让内容更加老少皆宜,却绝不为博眼球而改动原生腔调。以戏曲方式拍摄电影《枣乡喜事》,媒介变了,渔鼓调则始终不变。它们共同印证了一个道理,“破圈”的终极价值是破传播的圈、剧目的圈,而不是剧种的圈。
减法体现自信。敢砍冗余,前提是对自己的看家本领有底气,知道哪一句唱腔是压舱石,知道观众千里迢迢来听的是什么。不敢减则往往因为自己心里没底,怕不够新、怕抓不住人,只好层层加码,以求四平八稳。
当然,减法也不是一减了之。砍唱段要砍得有依据,简化舞美不能简到寒酸,轻量化更不是粗糙化。节奏怎么调、字幕怎么做,减法之中其实更见功夫。
归根结底,戏曲年轻化,不是把老戏改年轻,而是让年轻人看见老戏的好。传统曲艺中缺的从来不是好东西,而是把好东西递到年轻人面前的诚意与巧思。事实证明,减去赘余,留下灵魂;放下讨好的姿态,拿出待客的认真,老戏自可迎新客。
(大众新闻记者 石念军)
责任编辑:尹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