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观察丨AI演员“方桃子”首个美瞳代言广告被罚,律师:虚拟形象不能谈体验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 陈邵华  朱佳鑫   2026-11-17 15:50:39原创

“我的美瞳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说出这句话的,是一个没有真实眼球的虚拟形象。

近日,据“信用广东”,广州我的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未取得医疗审查证明发布医疗器械广告和发布虚假广告,被罚款6.82万余元。这家公司是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女主角“方桃子”的运营方,被罚的广告,正是“方桃子”出道后的第一条商业订单——为“NUTNUTLOOK坚果力”美瞳拍摄的剧情种草视频。一条广告触犯了哪些法律红线?北京观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国伟表示,它触到的是广告法的几条硬边界,以及一个更深的难题:当广告里的“人”其实是算法,法律该拿哪把尺子去量它。

出道仅30天吸粉超40万

“方桃子”首条商单“秒翻车”

“方桃子”是谁?她是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的虚拟女主,出道30天涨粉就已超40万。如今,首单商单翻车,触犯了哪些法律红线?杨国伟律师告诉记者,广告法规制对象不只是通俗理解中的广告主,还包括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以及代言人。就广告内容而言,法律划出的底线有两条:一条是“无中生有”,另一条是与实际情况不符、足以欺骗或误导消费者的表述。“方桃子案落在后一条上。”杨国伟说。

“一个由算法生成的虚拟形象,没有角膜,也没有‘戴了一天’的生理感受,它说出的‘很舒服’不是修辞上的夸张,而是根本没有事实基础。”杨国伟的判断很直接,虚拟形象不存在实际使用方面的反馈,也就是触及法律底线。

更特殊的是商品类别。美瞳按第三类医疗器械管理。此类广告发布前须经有关部门审查,未经审查不得发布。“广告法第十六条也明确规定,医疗器械广告不得含有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证明等情况。”杨国伟说,程序上一道审查,实体上一道禁令。医疗器械广告在程序与实体上的限制“都是一个挺大的限制”,本案恰恰两头都越了线。

法条里没有它的位置

责任链上有它的名字

“关于AI时代,虚拟人物代言问题,这也是一个深层次法律问题,这是一个挺深层次的问题。”杨国伟说,广告法对代言人主体有清晰界限,虚拟人物显然不在现行框架之内。目前也没有专门条款对“AI形象算不算代言人、应当归入哪一类”作出明确结论。

“一看到虚拟形象,大家第一反应是拿它比照现实中的自然人,但在广告法领域,自然人做代言人本身也有很多限制。”杨国伟说,比照得越彻底,边界问题反而越多。在她看来,现行法未作修订之前,把虚拟形象完全按自然人代言人的规格去设计商业内容,很容易踩线,甚至走到本案这样的处罚结果。

但身份悬空不等于责任悬空。广告内容必须真实的义务、医疗器械的双重限制,一样适用。谁运营账号、谁制作视频、谁为广告买单,责任链条仍然清楚。

AI演员如何接商单?

做“介绍者”,别做“体验者”

如果换一种拍法——同样的AI形象、同样的美瞳,去掉“戴了一天很舒服”这类第一人称感受,只做产品展示,还会不会违规?杨国伟表示:“现阶段,AI虚拟人在广告中更适合承担介绍、展示商品的功能,或者作为企业品牌形象出现,而不是被赋予现实中自然人那样完整的‘体验’资格。”

市场也在自我修正。据报道,8月,“方桃子”在巨量星图的报价还是1至20秒16.8万元、21至60秒20.8万元、60秒以上25.8万元,到11月16日,计费方式已改为统一定制视频25.8万元、植入视频23.8万元,平台同时显示其近30天无商单成交,连接用户数277.9万,环比下滑23.7%。流量还在,买单的人少了。

三个多月前,这支广告上线不久即被下架。9月,运营负责人曾公开承认团队“专业度不够”,称已拒绝全部商务合作。如今罚单落地,6.8万余元买不到标准答案。但它至少划出了一条线:技术可以生成一张脸,生成不出一副能感受的眼睛。AI在广告中的合适位置,或许不是更像人,而是坦率地承认自己只是AI。

(半岛全媒体记者 陈邵华 朱佳鑫)

责任编辑: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