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医院专家号“秒空”,到诊率偏低?两名“技术黄牛”一年抢号超3000次

新民晚报    2026-11-17 17:53:32

当不少人在为挂不上专家号而着急时,专家可能也在因等不到患者而疑惑。患者“一号难求”,医生诊室却部分时间“空置”,这些“秒空”的医院专家号去哪了?近日,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起利用技术手段批量抢占医院专家号的案件宣判,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因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有期徒刑一年,并各处罚金。

号源“秒空”,诊室却常“空置”

对许多辗转求医的家庭来说,一个专家号意味着一趟跨城奔波、一次重燃的希望。今年3月的一天,上海一家三甲医院的工作人员走进闵行辖区某派出所报案,称门诊放号瞬间约满,可实际就诊时常有约四分之一患者临时退号,严重时退号人数达一半,怀疑有“黄牛”抢号倒卖。

据了解,该医院每位医生每日放出25个专家号,总能约满,到诊率却偏低,近半年来这种情况愈发频繁。民警调取后台发现,抢号账号多以192开头的虚拟物联网卡手机号注册,姓名并非正常姓名,注册手机号反复抢号。经梳理,民警发现17个账号自2025年1月至2026年3月累计预约专家号超3000次,实际就诊仅950余次。民警判断,可能有人在线上故意抢走专家号,伺机加价倒卖。当天,警方予以刑事立案。郑某某、李某某最终进入侦查机关的视线。

脚本上线,专家号成了“生意”

经查,郑某某曾在一家健康管理公司医疗部工作,早年常在医院门口做“黄牛”替患者排队挂号;2018年起,医院开始推行网上预约挂号后,他把“生意”搬到了线上,甚至还制作上架了预约挂号App。患者在手机应用市场下载后,直接就能在App上下单。靠“线上接单、线下跑腿”的模式,郑某某在“黄牛圈”小有名气。2025年初,他找到前同事李某某,请其开发一款能在某集中预约挂号平台上自动抢号的脚本。

一段时间后,李某某交付了自动抢号脚本“帅帅”。此后,郑某某操作脚本抢号,李某某负责脚本更新维护,赃款按比例分成。

作案时,郑某某先用虚拟手机号冒用他人账号注册,登录某集中预约挂号平台,绕过平台实名认证与账号管理机制,取得预约就诊资格;再用抓包软件爬取平台后台数据存入脚本的配置文件;随后,多开脚本以固定频率自动访问平台不公开接口、实时监测号源,验证码通过第三方接码平台配合获取。整套操作下来,平台的风控机制被一一绕开。

号源抢到手之后,还得“交货”。郑某某供述以及侦查机关从其手机中提取的订单截图显示,他运行脚本时会同步用5部手机登录5个微信号,抢号成功后就打开对应微信账号,进入集中预约挂号平台“我的预约”页面截图,再把截图发到主力微信号,最后由这个账号转给客户或者是“黄牛”同行。号源直接卖给就诊人,每个248元至898元不等;同行拿货,每个200元。

把“技术黄牛”钉在证据链上

2026年7月30日,案件移送至闵行区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官指出,专家号是宝贵的公共医疗资源,不是可被脚本“截胡”、被技术倒卖的商品;若只把“秒空”当作市场供需,便忽视了自动化脚本对公共资源分配秩序的冲击。围绕涉案脚本的技术本质和实际功能,检察官充分检索相关规定、指导性案例,深入研判其是否具备“侵入”属性,并予以准确界定。

准确评价行为的违法本质,还需要明确郑某某二人爬取的数据属性。检察官查明,郑某某爬取的数据内含“账号ID”“访问令牌”等平台运营类内容,均来自平台不公开接口、受技术防护的数据。

在行为定性上,检察官通过审查电子数据、细化讯问,引导公安机关和鉴定人员梳理涉案脚本程序访问某集中预约平台接口的日志情况,查明郑某某绕过前端、批量自动化请求、冒用他人账号调用接口等事实,逐步厘清违法手段的蛛丝马迹。最终认定,郑某某两人通过“帅帅”脚本规避平台风控机制抢占医院专家号的行为,系超越平台授权非法获取数据。

2026年9月,闵行区检察院以涉嫌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对郑某某、李某某提起公诉。经查,2025年以来,二人违法所得共计17万余元,其中郑某某获利15.5万余元、李某某1.5万余元。鉴于二人认罪认罚、主动退赃,最终,法院作出前述判决。

责任编辑:吕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