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在上玄武在下,这盏古代“神灯”怎么用?

人文 |  2026-11-18 17:45:53 原创

梁雯 来源:大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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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日渐寒冷,冬日的黑夜格外漫长。对现代人来说,只要有电,漫漫长夜就不会黑暗。但在千百年前的古代,要点亮漫漫长夜并非易事。

在日照市博物馆,有一件造型别致的汉代铜灯——龟座凤形铜灯。铜灯通高18厘米,灯盘口径10.6厘米,由灯盏、灯柱、底座三部分组成。这件铜灯的特别首先在造型:浅圆盘形的灯盏下,是凤鸟形灯柱,凤鸟昂首翘尾,展翅欲飞,全身细刻羽毛,颈长伸而向后弯转;凤鸟脚下稳稳踩着神龟底座,神龟双目圆睁,高昂着头,龟背铸纹清晰可见。这生动的造型,展示了古时工匠的精巧手艺和智慧,是灯具中罕见的珍品。这盏铜灯也被当地人称为“神灯”。

铜灯别致的造型,有深刻的文化内涵,蕴藏着汉代人朴素的哲学思想以及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先说凤鸟造型:凤鸟即朱雀,常被视作凤凰一类的瑞鸟,在古籍记载中,这是一种美丽的鸟,能歌善舞。朱雀是南方之神,南方属火,所以朱雀象征火,预示吉祥、安宁、子孙兴旺。古人让朱雀做灯柱顶着灯盏,希望能助灯火长明不熄。再看凤鸟脚下的神龟:在中国古代神话中,守护四方的神灵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南方朱雀相对应的,即北方的玄武,最早的玄武就是指乌龟。这件铜灯底座的神龟,想来就是玄武。玄武是水神,古籍中记载玄武“镇北方,主风雨”,雨水既能让万物生长,也能灭火。把玄武放在铜灯的底座,很可能有防火的寓意。把“水”放在“火”的下面,也与“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哲学理念契合。

这件铜灯的特别还在它的“出身”。龟座凤形铜灯出土于海曲汉墓,在2002年的抢救性发掘中,考古人员共清理了90座墓葬,出土陶器、铜器、漆器等1200余件。汉墓中的青铜器保存状况大都不理想,这件铜灯算保存较好的一件。除此之外,墓葬中的重要发现还有近500件精美漆木器,以及保存完好的汉代刺绣丝织品。因为墓葬保存完好,出土文物丰富精美,埋葬封填方式独特,海曲汉墓被评为“2002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有了灯,漫漫长夜不再黑暗。最早的灯具出现于何时,学界对此有着不同的意见:商代?春秋?战国?可以确定的是,汉代的灯具已经十分丰富,汉墓中出土的灯具,材质包括铜、铁、玉、陶、瓷、石等。

汉代的灯具继承了前代的风格,同时又有新的发展。《西京杂记》中曾描述过汉高祖刘邦初见青玉五枝灯的情形:据传刘邦初入咸阳宫时,看到了青玉五枝灯,灯高七尺五寸,灯座下方是螭龙形状,龙口衔着灯盏;当灯点燃时,龙身上的鳞甲仿佛都在颤动,灯光辉煌灿烂洒满整个房间。虽然这很可能只是传说,但这盏辉煌灿烂的灯,为汉代的各色灯具“打了个样”。

有学者将战国秦汉的灯具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像动植物、人物的象生形灯,比如人俑灯、朱雀灯、连枝灯等,大多造型复杂、装饰效果明显,多是青铜材质,为贵族富豪所喜爱;另一类是像日用器皿的象物形灯,比如豆形灯、盘灯、卮灯等,大多造型简单、质朴实用,多是陶质,是民间普遍使用的灯具。

说起汉代的灯具,很多人会想到被誉为“中华第一灯”的长信宫灯。这盏灯单看鎏金外表,就十分华丽,而真正厉害的地方,还在于灯的构造。整座灯外观是个跪坐执灯的宫女,宫女左手握住灯座底部的圆形手柄,右臂高高抬起,垂下的长袖像喇叭般罩在灯盘上方,这正是灯的导烟管。灯燃烧所产生的灰烬和烟气,都由导烟管进入灯具中空的内部,能有效避免室内空气污染,具有环保功效。这种带有导烟管的灯叫釭灯,多见于西汉。

汉代人点亮黑夜的智慧,不仅藏在精巧的灯具中,还藏在灯油中。有学者统计发现,目前发现的汉代灯具,大多数没有灯钎。灯钎是灯盘内突出的“小钉子”,用来插放蜡烛等固态燃料。汉灯多没有灯钎,说明那时蜡烛还不普及,普通人点灯可能多用液体燃料。具体是什么样的灯油呢?那时动物油脂价高不易得,多为权贵阶级使用;普通人点灯多用植物灯油。

有学者通过考据与实验认为,当时的灯油多取自瓠种和大麻子。瓠种就是葫芦籽,《齐民要术》中说,瓠破开可以做瓢,“其瓣,以作烛致明”。麻是常见的衣服原料,麻子常被列为“五谷”之一,也能被用来炼制灯油。《齐民要术》中说,苴麻的种子是黑色的,可以“捣治作烛”。灯油的制作方法也不难,《天工开物》中记载了一种水煮法,操作简单,可能正是汉代普通人炼灯油的方法。具体做法是:先把种子碾碎,放入锅中加水煮沸,直到水面浮起油花,用勺子撇出油花,在另一口锅里用小火熬干水分,油就制成了。

一盏灯,照见了人们夜间的生活。从龟座凤形铜灯,到长信宫灯,再到古法炼灯油,古人照亮黑夜的智慧,时隔千年仍闪闪发光。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

责任编辑:尹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