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096104-09 12:00 · 齐鲁壹点

都福荣顺这篇文字,好。
好在他懂“方寸”二字的分量。吕大明治印,他治文,皆在寸尺之间见天地。文章不铺陈冗长履历,而是擒住“泰山志奴”这一方心印,撕开一位文化守夜人的精神内核,甘为泰山修志,甘为文化献身。这八个字,是吕大明自勉之语,也是都福荣顺为传主立魂之笔。
此文结构,如一方汉印,疏可走马,密不透风。
他以“印可成画、印可养心、印可明志、印可惠友、印可赋能”五刀,刻出吕氏篆刻的五种境界。这不是简单的排比,是五重门,推门见山。最妙在“印可惠友”一节:为公丕炎治印,嵌入“天下为公”与姓氏,一语双关;为德国学生刻“玥桂”,月字弯曲如师生绵长情谊;为香港学生惠红制印,心字底如莲开,绞丝旁似灯红。这些细节,非亲近者不能道,都福荣顺写来,字字见心。
都福荣顺懂篆刻,更懂篆刻背后的人。
他写吕大明与朱复戡“同院而居、比邻相处”,写“耳濡目染间得亲传教诲”,这是金石正脉的传承史。朱复戡被誉为“当代李斯”,吕大明承其衣钵,刀法刚劲沉雄,篆法古雅厚重。都福荣顺不避师承,直言“一脉相承朱氏金石正脉”,这是立场,是敬意,更是对文化血统的清醒认知。
他更写出传承者的担当——吕大明以“授徒为乐、以育人为喜”,任多所高校客座教授,主编《泰山志》,将金石气融入泰山文化血脉。
此文有温度。
温度在“慢慢欣赏,走进先生内心才能真正读懂”一句。这是知音之叹。都福荣顺不作隔岸观火的批评家,他以“同道者、仰慕者”自居,文末“斗胆撰一句评文”,谦卑里见真性情。
他称吕大明为“泰山文碑”——碑者,立也,传也。这评价,沉实如泰山石,又精准如刀刃。
都福荣顺的文字,本身就有金石气。
短句如凿,长情如铸。“不媚不俗,沉静端庄”,写的是印,也是文风。“方寸之间见天地,细微之处见精神”,此句可作此文自评。他避开当下艺术评论的两大俗套:不堆砌术语卖弄学问,不滥情拔高虚张声势。他选择站在印石旁边,与读者一同俯身,细看那一刀一划里的三千年。
文化浸润,金石能言。
都福荣顺此文,以刀笔写刀笔,以心印传心印。他证明了:好的艺术评论,本身就该是一方好印:有边有界,有朱有白,有传承之古意,有当代之新声。读罢掩卷,如听泰山石敢当,在千年风雨中,沉默如雷。
(苏东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