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096104-30 18:34 · 齐鲁壹点

泰山脚下,一条长廊即将苏醒。二百零八副楹联沿二百米长廊排开,老联家撰句,孩子执笔。这不是景点上新,而是一条文脉的归位。
石敢当是谁?他是泰山脚下一个无名石匠,更是中国人心中“不怕”的化身。古人立石于巷口,刻“泰山石敢当”五字,镇百鬼,厌灾殃。如今,楹联挂上,让石头开口说话,让古老的敬畏重新呼吸。
撰联的是泰安市楹联艺术家协会会员,根系岱下四十余年。会长徐学利带着老先生们把楹联送进校园、村落。二百零八副联,挑了又挑,磨了又磨,写山的骨相,也写人的温软。书写者则是全市青少年。老联家出思想,孩子出笔力,让少年人的腕底承接千年石韵。这是文化基因的转录,把对仗的规矩、泰山的庄严写进一代人的肌肉记忆里。
长廊全长二百米,每一步都踩在韵脚上。从石敢当的勇毅到人间烟火,游客驻足仰头,慢下来。在这个一切求快的时代,一条让人慢下来的长廊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五一开放,既是向劳动者致敬,也是邀请。泰山属于挑山工、卖水人、每一个在生活里“敢当”的普通人。楹联挂在风吹日晒中,让煎饼摊的大姐也能念上两句,让背书包的孩子指指点点。文化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仰望,而是让人想摸一摸。
有人说,二百米长廊能改变什么?它让“石敢当”从石头变成镜子,照见我们骨子里不肯服软的劲儿;它让楹联从书斋走向山野;它让孩子知道自己的字可以刻进山的记忆;它回答了“传统怎么活”的老问题,不是供起来,是用起来;不是只让老先生摇头晃脑,而是让少年觉得“这事儿挺酷”。传统活在联语里,活在笔墨中,活在老少交接的手温里。
我尚未亲见这条长廊,但我想象:晨光中,孩子辨认自己的字,老人默读当年的心境,游客被某句“山高人为峰”撞了一下胸口。那一刻,长廊连接着石的坚硬与墨的柔软,连接着古老的敬畏与年轻的骄傲。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不喧哗,但有声。五一将至,若登泰山,请在山脚停一停,去读那二百零八副联。你会读懂:所谓石敢当,不过是中国人把“不怕”二字活成了山的样子。而这条长廊,正是那“不怕”的新注脚,不怕时光流逝,不怕代际更迭,不怕传统老去。只要还有孩子提笔,老人撰句,石壁倾听,文脉就断不了。
泰山不老。联语长青。
(苏东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