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志丨别开车别买金别出国，印度开启全民抠门救国模式？

海报新闻编辑 姜晖 撰写

印度人最近的日子，过得挺闹心。一边是极端高温烤得人没处躲，好多地方气温都飙到45度以上，停电、缺水成了家常便饭；另一边，国际油价蹭蹭涨，引发物价飞涨、印度卢比暴跌、外汇储备越来越薄，经济压力层层传导到每个普通人身上。印度总理莫迪没想着发补贴缓解民生困境，反而向民众喊话：别买黄金、别出国旅游、少开车、少吃食用油……可是，想靠全民抠门去填国家的窟窿，未免有些不靠谱吧？

3月23日，印度艾哈迈达巴德，民众在加油站排队加油。来源：视觉中国

能源掐脖子，印度快顶不住了

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国际油价蹭蹭涨，可印度90%的石油都得靠进口，这波冲击挨了个结结实实。

油价一涨，航空业最先扛不住。5月初航空燃油价格涨到每桶162.89美元，比俩月前贵了六成多。印度航空亏得发慌，三个月内砍了上百条国际航线，德里到上海、芝加哥的航班都没了。旅游业本就靠外国游客吃饭，2024年对GDP贡献超过2200亿欧元，去年赴印国际游客本已减少9.4%，今年航线再一缩，更是雪上加霜。

更闹心的是金融。卢比汇率一路崩，今年以来贬值超7%，5月20日一度跌到96.97兑1美元的历史最低点。印度央行赶紧出手想稳住，可国际资本压根不买账——今年从印度股市撤走了约230亿美元，比去年全年还多。资本一跑，卢比更没底了。

跟热浪一样让人焦头烂额的，还有电。今年异常高温，4月下旬的一天，全球气温最高的50座城市全都集中在印度境内，全国用电需求飙出新高度。电网超负荷运转，动不动就停电。就算买得起空调、交得起电费，也不一定用得上——因为压根没电。而且这才刚入夏，往后用电压力只会更大。

最后还有农业隐患。中东战事导致印度化肥进口受阻，甘蔗种植跟着遭殃。作为主要食糖出口国，印度如今都禁止食糖出口了，表面说是稳国内价格，实际暴露了供应链有多脆弱。

4月20日，印度班加罗尔，一名印度女性在珠宝店佩戴金饰。来源：视觉中国

莫迪的“消费降级”倡议

经济扛不住了，莫迪政府拿出了什么对策呢？

消费降级！

莫迪公开呼吁民众，一年内暂缓出国旅行、取消海外婚礼、停止购置黄金，日常需减少燃油、食用油消耗，优先公共交通、拼车出行；职场复刻疫情模式，推行远程办公、线上会议降低通勤能耗；农户减少进口化肥使用，全民优先选购本土商品、抵制外来货品。

莫迪精准踩在春末夏初的关键节点发布倡议，这个时段既是印度中产阶级出国度假、举办海外婚礼的旅游旺季，也是本土传统婚嫁的黄金消费高峰期。印度是全球第二大黄金消费国，黄金是婚嫁不可或缺的刚需物资，完全依赖进口，叠加逐年火爆的海外消费，成为印度非必要外汇流失的两大核心渠道，也是此次倡议的重点管控对象。

为推动倡议落地，莫迪将个人节俭上升为爱国责任，称守护国家经济是每个民众的义务，需以个人消费牺牲应对国家困境。同时，政府配套出台强硬政策，5月13日将金银进口关税从6%大幅上调至15%，用涨价抑制购金热潮，以期将稀缺外汇优先用于保障原油、化肥等刚需进口。

5月22日，印度阿姆利则，工人在建筑工地上作业。来源：视觉中国

全民抠门能救印度吗？

倡议喊得响亮，可落到印度人身上，却是尴尬和无奈。

最离谱的是远程办公——印度大量底层靠户外务工、种地、盖房子吃饭，每天必须顶着烈日出门干活，这怎么居家办公？至于禁购黄金、暂缓出境游，更是戳中中产痛点。黄金在印度不只是奢侈品，更是婚嫁的文化习俗，是普通家庭攒钱保值、办喜事必备的东西。一句口号能改得了？更何况，全民不买黄金可能直接导致上千万从业者失业，重创本土珠宝产业链。而出境游、海外婚礼，人家辛苦攒钱就想放松一下，连这都不让，实在不近人情。

反对党更是直接开怼。国大党领袖拉胡尔·甘地在社交媒体上嘲讽：“莫迪先生呼吁民众做出牺牲——不要买黄金，不要出国，少用汽油，减少化肥和食用油，乘坐地铁，居家办公。这不是说教——这是失败的证明。”他补了一刀：“12年了，他把国家带到如此境地，以至于现在需要告诉民众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每次他们就把责任推给民众，好让自己逃避责任。”社会党主席亚达夫也认为，这七点倡议等于“自承失败”。

学者们也看不下去了。越来越多人指出，这种“经济民粹主义”对新兴市场副作用很大——它可能降低社会活力，压缩总体消费，还损害本国市场和投资的全球公信力。更打脸的是，莫迪本人压根没以身作则。批评者算了笔账：2021年到2025年，莫迪频繁出国访问，花了国库超过3900万美元。这头喊着全民节俭，那头自己大把花钱，实在难以服众。

耐人寻味的是，莫迪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此前大家都以为，七点倡议之后会跟着推出更狠的黄金特别税，结果迟迟没来。有传闻说，这项计划中的“消费降级”税种，已经“暂时搁置”了。看来，莫迪心里也清楚——全民抠门救国，实在不靠谱。

（资料来源：新华社、参考消息、上观新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