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志丨两场电视辩论“妙语连珠” 卢拉逆转赢得巴西大选

海报新闻编辑 姜晖

在当地时间10月25日举行的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中，现任总统卢拉战胜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小博索纳罗），当选新一任巴西总统。

从首轮投票落后，到赢得第二轮投票，卢拉扭转选战局势的转折点，发生在两场电视辩论里。

10月25日，巴西，卢拉发表胜选演讲。来源：视觉中国

铁腕回应选民安全焦虑 小博索纳罗首轮投票领先

首轮投票前，小博索纳罗手里攥着一张最硬的牌：治安。

2024年巴西因凶杀死亡超过4万人，相当于每天有一百多人死于非命。巴西总人口不过2.13亿，这个比例实在吓人。民众的安全焦虑不是抽象的民调数字，而是每天出门时实实在在的恐惧。

小博索纳罗承诺增建5所最高安全级别监狱、将刑责年龄降至16岁，用铁腕姿态回应了选民的安全焦虑。

而卢拉在治安议题上却有过让民众失望的时刻。2025年10月，里约警方出动上千警力围剿黑帮组织“红色司令部”。黑帮成员不仅用燃烧物筑起街垒，还用无人机向警方投掷炸弹。扫黑行动中有4名警员殉职，共打死117名嫌疑人。尽管民调显示里约热内卢州64%的民众支持警方行动，卢拉仍将这次剿匪行动称为“屠杀”，并宣布由联邦政府介入调查。

2025年10月28日，巴西里约热内卢，警匪交火中被烧毁的车辆。来源：视觉中国

一个把“严打”作为竞选口号，一个将剿匪行动称作“屠杀”。首轮投票小博索纳罗领先卢拉两个百分点，这一结果说明，选民一开始选择相信前者。

两场辩论大放异彩 卢拉成功扭转局势

但在电视辩论台上，卢拉成功扭转局势。

10月18日的首场辩论，小博索纳罗就公共安全问题向卢拉发难：“在你执政期间，巴西的犯罪问题急剧恶化。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73%的囚犯投票给你吗？”

　　▲视频：卢拉在电视辩论中呼吁对手的父亲投票给自己。（来源：新华社）

卢拉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反击道：“我希望他们100%都投给我，包括你父亲。”随即面向镜头直接向前总统喊话：“博索纳罗，投票给我吧！你了解自己的儿子，你知道我比他更优秀。”雅伊尔·博索纳罗因策划政变被判处27年零3个月监禁，不具备此次总统选举的投票资格。卢拉的机智反应令人拍案叫绝，视频切片在网络上疯传。

10月23日的第二场辩论，卢拉主动出击，要求小博索纳罗就叫他“九指”一事向他道歉，卢拉说：“博索纳罗说了些极其愚蠢的话，我不会放过他。他叫我‘九指’，我要让他明白一件事，在场的各位当中，有人真正了解职场是什么样的，那个人就是我，这里有人曾在工作中失去过一根手指，而那个人就是我，我当时不得不上夜班，我绝不允许他再这样称呼我，绝不允许！他（小博索纳罗）一生没有真正工作过一天，他不知道工作许可是什么，他的第一份工作是他父亲给他的。现在他来到这里骂我，我不会接受的，他必须道歉。”

两场辩论下来，卢拉赢的不只是嘴仗。第一场他用幽默化解了攻击，把对手的指控变成了段子；第二场他用个人经历接住了嘲讽，把“九指”这个羞辱标签，转化成对诚实劳动的褒扬。首轮投票落后两个百分点的人，在辩论台上挽回了局势。

10月25日，巴西杜坎普，卢拉在投票站投票。来源：视觉中国

赢下辩论，治安考题还在

可掌声归掌声，小博索纳罗第一场辩论问的那个问题，卢拉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大多数罪犯把票投给了你？

卢拉的机智，是用玩笑把这个问题挡了回去。但挡回去不等于解决了。那些每天活在抢劫、贩毒、凶杀恐惧中的普通人，他们的安全需求不会因为一句段子就消失。卢拉可以靠幽默赢得辩论，但赢不回选民晚上出门时的安心。

不过，破解这个困局的思路，其实就藏在卢拉第二场辩论的发言里。同样身处底层，有人走上犯罪道路，也有人像他一样，在艰苦危险的岗位上靠诚实劳动谋生。卢拉不能只在辩论台上替“被压迫者”说话，还得替那些每天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养家糊口的普通人说话。后者不需要同情，需要的是安全。

卢拉其实有自己的治安方案：追踪武器流向、打击非法经济活动、在贫民窟扩大公共服务覆盖。这套思路有它的道理，针对的是犯罪的根源——枪支从哪来、钱从哪走、年轻人为什么被犯罪组织招走。方向不能说错。

10月25日，巴西里约热内卢，卢拉的支持者走过罗西尼亚贫民区。来源：视觉中国

但问题在于，这套方案见效太慢。追踪武器流向要跨部门协调，打击非法经济要金融系统和执法部门配合，扩大公共服务覆盖要等预算落地、学校医院建起来。这些事都对，可老百姓等不了那么久。一个人每天晚上下班回家，他不会去想“三年后贫民窟的公共服务覆盖率会提高多少”，他想的是今晚这条街上有没有人抢我。治本之外，还需要配套治标举措，拿出能让民众快速感受到治安改善的行动——警方清剿黑帮虽无法根除犯罪根源，却能先让普通人获得安全感。

民众的安全焦虑不是非理性情绪，而是对治理效能的正当期待。卢拉真正的考题，不是把“罪犯的选票”变成段子，而是让那些活在暴力阴影下的普通人看到，治安每一天都在变好。下一个任期，他需要把治本的长线方案和治标的短线动作结合起来，让老百姓在等待结构性改善的同时，先感受到街面上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