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海的村子,四百亩苹果出门先“坐船”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46分钟前原创

11月的胶东大地,多数果园已经落完果子。烟台栖霞长春湖湖面波光荡漾,清晨五六点,公山后村的岸边已经热闹起来。马达轰鸣划破湖面静谧,铁船往返于湖水两岸,三轮车满载红彤彤的苹果缓缓驶上甲板。在被水库隔开的山坳果园里,这一幕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

在“中国苹果之都”栖霞的八百多个自然村里,公山后村是特殊的一个。它不靠海,但家家户户几乎都要跟船打交道。上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庵里水库动工修建,老村原址沉入水底,村民集体搬迁到如今公山北侧的山坡之上。家园挪了位置,但世代耕种的果园留在了水库对岸的南山。陆路绕行要多走二十多公里,翻山绕路成本太高,船,就成了果农通往果园的唯一通道。

“要是没有船,这片苹果地基本就种不成了。”站在湖岸边,村民王华栋望着对面层叠的山坡,语气笃定。如果走陆路往返果园,光是路上消耗的时间、油费,就足以压垮果农,“光跑道成本就很高,干脆就不用干活了。”

船不是风景,是出路。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村民靠手工打造的水泥小船往来湖上,全凭人力划桨。船身单薄,既要载着人上山管护果树,又要往回运送收成,不仅效率低,来回一趟格外辛苦,十分不便。

直至2004年,大铁船正式投入使用,改写了全村果农的生产方式。狭小的水泥小船,一步步演变成能够装载多辆三轮车的大船。

村民王宝合告诉记者,船上拉的不光是苹果,农药、浇地机器、三轮车,全都要靠渡船运到对岸山里,生产全流程都仰仗这水上通道,村里统一调度安排摆渡事宜。大船的加油、保养、维修以及船长工资等所有开支,全都由村里承担,果农们不用掏一分钱。

村里的大喇叭则是果园生产的“发令器”。每当果树需要集中打药,村委便会通过广播通知全村,确定开船的天数。“明天打药,船开三天”,广播声响起之后,家家户户便择时乘船奔赴南山果园。

到苹果集中采收的日子,湖岸就排起长长的车队。村里不搞硬性排班,凭着代代传下来淳朴乡风,果农们自觉在岸边排队等候。大铁船一趟可以装运四辆大车,小车能装六辆。天刚蒙蒙亮,船就开始启航,一天来回跑几十趟,从清晨五六点一直忙碌到傍晚五六点,一船船红彤彤的苹果从湖对岸的果园运回来。

“别的地方苹果差不多都下树了,我们到11月中旬,树上还挂着苹果。”村党支部书记王永进指着远处山坡果园感慨,也正因这份独特,村里人打趣自家果子叫“船果”。

如今公山后村果园面积从最初的260亩,经过开荒拓地,已经发展到近400亩。遇上丰收年景,一亩地产能可达上万斤,全村苹果总产量能达到400万斤。即便今年整体苹果行情平平,公山后村的果子依旧价格坚挺,凭的是实打实的果品品质。

王永进细数这片山水馈赠给苹果的优势:山坡果园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果树灌溉取用水库自然活水,无论春夏秋冬,水体温度温润,滋养着每一寸土地;山坡土壤中蕴含丰富微量元素,种种条件叠加,造就了这里苹果出众的表光、甜度与脆度,“以质论价,质量好,价格就站得住脚。”

码头上,一船苹果卸完,下一辆空车又倒上了船。水库隔断了陆路,却没有隔断世代耕耘的希望。一叶渡船,渡过来年的农药农机,渡回满船红彤彤的收成。船桨搅动湖水,几十年光阴流转,从水泥小船到钢铁大船,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对面半山腰的果园里还有果农没下山。王永进说的那句“我们的村庄就在这座名字叫‘公山’的山后面”,在这个上午显得格外具体:山在前面,湖在中间,出路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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