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跋履‖纳克港上的“高速公路”

2021-07-19 15:09:26 发布来源: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客户端

□ 王力丽

这才是我心中南极的模样。被山脉和万年冰川包围,山上有野生动物的乐园,一个原始安静、神秘圣洁的世界,这儿是巴布亚企鹅的栖息地,巴布亚企鹅又叫金图企鹅,最让人容易记住的名字是白眉企鹅,红红的嘴,眼睛上方有一道显眼的白毛,像一道白眉,长得眉清目秀的。

纳克是挪威的一艘捕鲸船的名字,是比利时探险家当初发现这个海湾时以此船名来命名的。纳克港在安德沃尔湾深处,位于南纬64度51分,是最接近南极圈的地方。这么说吧,南极圈的纬度是南纬66度33分,同样,北极圈的纬度是北纬66度33分,踏入南纬66度34分就是进入南极圈了,只有在极圈内才有极夜极昼现象,想着来时的想当然,以为只要到南极就天天是极昼,还琢磨着如何打发漫漫长日或白日做梦呢。

突然传来一声声像鞭炮一样的响声,我寻声望去,远处巨大的冰山突然从山崖处断裂,跌落海中,海湾里一阵轰鸣,腾起一阵雪雾,冲起一片巨浪,碎冰浮雪出现在起伏不定的海浪中,那炸雷般的响声让人一阵心悸,那跌落下的冰山是从伟岸巨大的陆地母体的冰架上脱离下来的,像是孩子离开了母亲,有着怎样的难舍难分的巨大裂痛,那离开母亲的孩子——或大或小新的冰山,随波漂向更加温暖的水域,被海水冲击着,融化着,几天、几年甚至几十年,直到完全消失。

我们下船,徒步往山上走。企鹅的家族都居住在山顶,它们家家相亲相爱,母子情深相偎相拥的,夫妻两个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站着的、趴着的,那些小企鹅们像顽皮的孩子一样追逐嬉戏,到处是它们欢快活泼的身影,一个非常和谐有序的企鹅王国。

在雪地上行走的企鹅,遇到小的沟,双脚一跳就能跳跃过去,大沟就不行,所以人类一脚踩出一个大雪窝,对于企鹅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一个置其于死地的陷阱,我们坚决不能踏进企鹅通道。

上山下海,来来往往,厚厚的冰雪被它们的脚爪踩出一条浅褐色的坚实平坦的路,企鹅在路上走,快捷而安全,这就是它们的“高速公路”。

雪地滑,它们下海捕食后,吃力地从岸边往高处的山顶走,只有山顶的岩石上没有积雪,可以筑巢,它们通过“高速公路”穿梭在海滩和大本营之间。

通道不宽,两个企鹅相遇时,一个就会侧身礼让,很有人类的交通规则,它们边走边东张西望,或停下来嘴里嘀咕着什么,交头接耳像是商量什么事,商量完了,就一前一后地蹒跚而去。

企鹅习惯走自己走过的老路,有的呆站一会儿,时间一长,它都不知道是该向上走还是该向下来。如果人一掺和,更加不知所措,跌跌撞撞,往往南辕北辙,甚至改道找不回来。所以,碰上企鹅,人类无条件避让,我们这些闯入者只有呵护保护的份。

雪地中,看企鹅的背面,黑的一批批往山上走,看正面,白的一批批向下来,黑黑白白挤挤挨挨,动物绝对是顺其自然的模范,我们也应该像动物一样,不去影响自然法则,不滥用自然资源,这大自然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不以为大,故能成其大,这就是大自然。人类真是小儿科,只是初来乍到而已,有什么资格对大自然指手画脚,世界没有我们,一切依旧。

雪地上到处是企鹅们来来往往的身影,我们来到了企鹅王国,它们是真正的原居民。在这儿,不请自到的人类真多余,山顶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企鹅,岩石上到处是红色的印迹,知道是什么吗?原来是企鹅的便便,是吃红色的磷虾所致,吃得太多高蛋白,拉出的便便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我站在山顶,环顾四周,往上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雪山,站在这个雪山顶,还有另一个、无数个雪山顶。想到当年的挪威极地探险家阿蒙森寻找南极点的路上,爬过一座又一座的雪山,还是望不到头,让人又兴奋又绝望。

在山顶可俯瞰整个海湾和冰川的壮丽景色,一边是层层堆积的冰雪悬崖,那些看似柔软的积雪下面就有可能有深不见底的裂缝,工作人员一定要让我们在划定区域活动,首先考虑的就是安全因素。另一边是躺在环山中央的一湾静水,透明纯净如初生婴儿般明净甜美,一切的宇宙洪荒天地玄黄的神秘仿佛都在这山水之间,寂静穿过寂静,时光就这样虚妄得静静流逝着。

上山或者下山,每一次回头看港湾的风景都不一样,移步换景,世界的无限延展性都在眼前,人生最好的境界就是现在,一种最厚重最原始的宁静,是一种丰富的安静。

前眺或回望,一样的风景,辽远而苍茫,天空中,一朵云追逐着另一朵云,我们从一个远方来到另一个远方,完全是陌生的土地,陌生的疆域,我们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旅行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去包容这个世界。

责任编辑: 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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